然后她轻轻叹了一气，像是从太皇太后那两个字里读出了某种她需要的镇定。

“好，我听母后的。”

……

王太妃的反应最快。

李四话还没说完，王太妃那双杏核眼就转了起来，眼珠骨碌碌地转了三圈，嘴角勾起了一个冷冷的弧度。

“有查？”王太妃的声音不慌不忙，甚至带着一丝玩味。”查了多久了？”

“约摸大半个月。”

“大半个月。”王太妃纤细的手指在膝盖上画了一个圈。”真既然现在才说，想必已经摸清了来路，不肯说，是怕吓着旁？”

李四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真不说也无妨。”王太妃的嘴角弯了弯。”能在京城里组织手暗查清虚观，又与宫中有关联的，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家，真放心，我心里有数。”

“太妃果然通透。”

“通透谈不上。”王太妃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片影。”不过是在那座宫里待了太多年，见过太多这种事罢了，什么时候议？”

“后。”

“好。”

……

王熙凤的反应最脆。

张三是通过贾府分部的渠道把消息传给王熙凤的，鸳鸯转了一道手，将一张纸条递到了王熙凤手里。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有盯上了观里，后春回堂议事。

王熙凤看完纸条，将纸条凑到烛火上烧了，看着纸灰落铜盆，冷笑了一声。

“早晚的事。”

她对鸳鸯说了一句话。

“回去告诉你们老太太，后我跟她一道去，另外，让平儿把大理寺那边的关系理一理，我有用。”

鸳鸯不明所以，但也没多问，点去了。

……

穿越第四百六十五，清虚观，春回堂。

巳时三刻。

春回堂是清虚观乐窝中最大的密室，隔音最好，暖玉榻两丈见方，四周以锦缎帷幔围合，熏香袅袅，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

此刻，这间平里只回着体撞击声和叫声的密室，迎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朝会”。

五把紫檀圈椅被临时搬了进来，围成一个半圆，面朝暖玉榻的方向。

暖玉榻上的锦褥已经换过了，但空气中仍然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麝香和体混合的气味。

因为就在半个时辰之前，这五位即将参加”朝会”的贵，刚刚在这张暖玉榻上被师徒二番伺候过一遍。

合并续灌。

五个，一天之内，流灌注。hｔtps://ｍ?ltxsfb?ｃｏm

效率极高，但体力消耗也极大。

好在金手指赋予的恢复力足以支撑。

此刻，五位贵已经各自整理好了衣裳，端坐在紫檀圈椅上。

贾母坐在正中间。

她今穿了一件秋香色暗花绸褙子，上戴着翡翠簪子，面容红润光洁，看上去不过四十出的模样，但仔细看的话，褙子的领系带有些歪，鬓角有一缕碎发没有别好，颈侧隐约可见一个淡红色的吮痕。

太皇太后坐在贾母左手边。

一身绛紫色暗纹长袍，上是一支沉甸甸的金累丝凤钗，面容雍容威严，看着约莫五十出，但她坐下的姿势比平时略微靠后了些，丰腴的身子在椅背上微微发沉，像是腰腿还有些发软。

太后坐在太皇太后旁边。

月白色宫装，珍珠耳坠，面若满月，气色红润得过了，两颊的红晕迟迟未退，呼吸也比平时略粗了一些，她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袖的丝绦，似乎还没有从方才的余韵中完全缓过来。

王太妃坐在贾母右手边。

鹅黄色绣花褙子，腰肢纤细得不像话，衬着那对高耸饱满的巨更显夸张，她的坐姿最从容，面色最平静，仿佛方才在暖玉榻上发生的一切与她毫无关系，只是她叠在膝上的双手偶尔会微微颤一下，露了她大腿内侧仍在发抖的事实。

王熙凤坐在最末。

大红色缠枝牡丹褙子，丹凤眼，柳叶眉，一张明的脸上挂着惯常的似笑非笑，她的坐姿最随意，半靠在椅背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褙子的下摆从腿间滑落，露出了一截白皙的脚踝，她的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肿，像是方才被什么粗大的东西撑过。

李四站在五把圈椅对面，负手而立，月白道袍，仙风道骨。

张三蹲在春回堂的角落里，佝偻着腰，像一截枯木，存在感几乎为零。

这是他刻意安排的。

在这种场合里。”玄清真”才是出面说话的。”老杂役”只需要蹲在角落里听着就好。

但所有在场的都知道，那个蹲在角落里的枯瘦老，才是这间密室里真正的主。

“诸位。”李四开了，声音清朗温和。”今请诸位留步，是有一桩要紧事须得商议。”

“真请说。”贾母率先接话，语气沉稳。

“近来有在暗中调查清虚观。”李四的目光扫过五张面孔。”贫道已查实，不止一，且有组织、有目的、有后台。”

短暂的沉默。

太后的手指绞紧了袖的丝绦，身体微微前倾，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但看了一眼身旁的太皇太后，又把话咽了回去。

太皇太后面色如常，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查到了什么程度？”贾母问。

“目前尚在外围。”李四道。”来的在观外盯梢，记录出员的动向，但尚未接触到观内的核心。”

“来的是什么？”王太妃开了，声音不急不缓。

“一个被革职的地方官员，善于钻营刺探，一个宫中出身的，负责联络，还有一个老捕快，负责跟踪盯梢。”

“三个。”王太妃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不多不少，刚好是一个暗探小组的配置。”

“太妃见多识广。”李四微微点。

“那个被革职的官员。”王熙凤突然开，丹凤眼微眯。”姓什么？”

李四看了她一眼。

“贫道方才说了，尚未完全查清此的……”

“真不必瞒我。”王熙凤冷笑了一声，身体前倾，两只手肘撑在膝盖上，那张明的脸上写满了”别跟我打太极”的不耐烦。”被革职的地方官员，善于钻营，又与宫中有关联，还能被指使来盯清虚观，京城里符合这几条的，我数得出来的不超过三个，真给个准话，是不是贾雨村？”

李四沉默了一瞬。

角落里，张三佝偻的身子微微动了一下。

“是。”李四点了点。”贾雨村。”

王熙凤靠回了椅背，冷冷地哼了一声。

“我就知道。”

“凤丫认得此？”贾母转看她。

“何止认得。”王熙凤的嘴角勾起一个讥讽的弧度。”贾雨村，字时飞，前金陵应天府知府，因贪墨案被革职，此与咱们政老爷是旧，隔三差五就往贾府外书房跑，打秋风套近乎，脸皮比城墙还厚，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只是没想到他攀上了那边的高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