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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日常,压抑,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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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我养成了一个不太说得出的习惯。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发布页Ltxsdz…℃〇M

也不算坏,顶多算“不完全关门”。

老宅的门锁本来就有点松,门轴也有些歪,只要轻轻带一下,门板就会自己弹开一道细缝。

这给了我一个很好的借:我没关门,只是因为门坏了。

至于为什么一直不叫来修,那就只有天知地知,我心里知。

门缝有两指宽,从床看过去,刚好能看到走廊上一截暖黄色的灯光。

老宅的走廊很长,地板是旧实的木,脚步声能传得很远。

我每天傍晚回到自己房间,就坐在床沿上,翻开一本书,耳朵却竖得直直的,像一只夜里蹲在墙根的老猫。

说真的,这不太像一个大学生的做派。

但自从那道墨绿色的影子在门缝里出现过一次以后,我就发现自己控制不住这个习惯了。

就像你明知道冰箱里那块蛋糕不能再吃了,但每次路过厨房,还是会打开冰箱门看一眼。

我妈最近好像也变了。

以前她是一个很安静的

安静到存在感低得吓,像一幅挂在墙上的旧画,你知道它在那里,但不会每天想起它。

她总是待在花房里,或者书房里,宅子大得像迷宫,我们一天可能都碰不上面。

可这几天,她出现的频率明显高了。

高到我甚至怀疑她在我的房间门装了个感应器,不然怎么每次我一放下手机,她就会准时飘过来。

第一天是晚饭。

老宅那张饭桌很大,是当年家业还兴旺时定做的,平时我坐一边,她坐另一边,中间隔着整片空的桌面,像隔着一条河。

那天她端了最后一道菜出来,却没有坐到老位置上去。

她拉开我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我筷子停在半空。

她像是没注意到我的表,低给自己盛了碗汤,声音还是那么轻:“一个吃饭太远,菜都凉了。”

哦。这个理由……怎么说呢。我以前一个坐一边,也没见她觉得远。但我当然不会笨到把这句话说出。我只是“嗯”了一声,低扒饭。

然后一块红烧落进我碗里。

“我不吃肥。”

“谁说的。”她的语气很自然,“你小时候可吃了。每回过年,你爸把红烧端上来,你就站到椅子上,指着最大的那块非要。”

我愣了一下。她很少提我爸。现在提起,声音却平。她自己也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眼睛看着碗里的米饭,没再看我。

我也没再追问。

那顿饭我们没怎么说话,但我的碗里一直没空过。

她夹菜的动作很自然,仿佛已经做过很多年,只是中途停了一段时间,现在又重新捡起来了。

第二天是早上。

我起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洗漱完走到客厅,餐桌上放着一碗粥,一碟小菜,还有两个灌汤包。

包子皮上还冒着热气。

我坐下,刚拿起筷子,母亲就从厨房里走出来。

她今天换了一件藕荷色的旗袍,袖子微微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

手里端着一个托盘,盘子上放着一杯热牛

“先把粥喝了,再喝牛。”她把牛放到我右手边,然后在我对面坐了下来。

我没有立刻动,是看着她。

她大概是被我看得不自在,抬眼瞥了我一下:“怎么不喝?”

“妈,你以前不这样。”

“什么样?”

“以前早上都是我自己去外面买。”

她沉默了几秒钟,垂下眼,伸手把牛杯往我这边推了推,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把她的白发染成一层温淡的金色,睫毛的影子落在脸颊上。

“你在长身体,外面那些不净。”她说。

我端起粥喝了一,热乎乎地滑进胃里,整个都暖了起来。

她也端起自己那杯茶,慢慢喝着,目光落在我身上,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只是单纯坐着。

那天上午我没出门。

我在客厅沙发上看书,她在旁边叠衣服。

叠得很慢,叠一件,抚平,再叠一件,整整齐齐地码在一旁。

我余光看见她好几次抬起来看我,嘴唇动了动,又什么都没说。

到了中午,她问我想吃什么。

我说随便。

她想了想,说:“那我给你做手擀面吧。你爸以前也吃。”然后她系上围裙,走进厨房。

那碗面真的很香,汤底清亮,面条劲道,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蛋黄还是溏心的。

她坐在桌对面看我吃完,问我:“好吃吗?”

“好吃。”

她笑了一下。很淡,很浅,像一个很久没晒太阳的被光晃了一下,眉眼都软了。

第三天是花房。

老宅后面有一间玻璃花房,不大,铁架子有些生锈,玻璃窗上蒙着灰。

母亲每天下午有一个固定的习惯,去花房给兰花浇水、换盆、擦叶子。

那天我正好从那里路过,她蹲在一盆兰花前,手里拿着小铲子,也没抬,叫了我一声:“过来帮我一下。”

我走进去。

花房里气很重,一泥土和木的腥甜味。

她穿一条蓝色的旗袍,裙摆自然铺开在水泥地上,因为蹲着的姿势,部分布料被腿撑得很紧绷。

她指着墙角那袋新的栽培土,说:“帮我把它搬过来,有点沉。”

我弯腰把袋子拎过去,她伸手接的时候,我们的指尖碰了一下。

她的手指凉凉的,沾着一点泥土。碰到的时候她没躲,我也没动。大概过了两三秒,她才收回手,低把土倒进花盆里。

“你手很大。”她说。

“嗯。”

“跟你爸的差不多。”

我蹲下来,看着她把兰花根须理顺,小心地埋进新土。

她做得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很郑重的事。

过了很久,她说:“你以后要是找了朋友,记得带回来给我看看。”

“嗯。”

“别害羞。妈又不是吃的老虎。”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你是不吃。但你以前连我同学来了都不怎么跟家说话。”

她抿了抿嘴,好像是笑了一下,又好像没有。她把土压实,拿壶给兰花浇了水,水珠洒在叶片上,滚成一粒一粒的圆。

“那时候是妈不好。”她说,“以后不那样了。”

我站在花房里,看了她半天。

然后蹲下来,帮她把空掉的土袋子叠好,扔到角落的垃圾桶里。

做这些事的时候,我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小时候发烫的膝盖贴上了一块凉凉的膏药,说不清是凉还是舒服。

第四天是雨天。

傍晚的时候下了一场很大的雨,雨珠打在玻璃窗上,噼里啪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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