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尽
,是一扇门。和别的门不一样。这扇门,是
色的,木纹的,像一个办公室的
。
她停在门前,侧过身,看着我,说:
前面,就是k先生的办公室。
他就在里面等你。
请进。
门,无声地,滑开了。
我站在门
,没敢进去。
房间很大,大得不像话。
地板、天花板、墙壁,全是白的。
没有灯,光是从墙里、从地板里渗出来的,那种冷白,把整个房间照得像一张过度曝光的照片。
可房间里摆着的东西,和这地方,一点关系都没有。
正中间是一张床。
木
的,雕着花,又大又沉,是那种只在电影里见过的、维多利亚时期贵族用的床。
床柱上缠着繁复的花纹。
床边是一套沙发和茶几,
色的,旧旧的,像从哪个老宅子里整个搬过来的。
墙上挂着几幅古典油画,金色画框,穿裙子的
,抱花的少
,还有一张看不清脸的肖像。
正对门
的那面墙,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一片海。
可我知道,那是假的。我们在地下。那只是块电子屏,演着海,演着光。
房间中央,站着一个机器
。
他穿着一身老式的西装,那种二十世纪主持
穿的,领结,锃亮的皮鞋,
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一动不动,像具蜡像,又像件被
摆在这里的装饰品。
我盯着他,手心开始冒汗。
k?
我的声音在房间里,响得吓
。
他没有动。
我迈进去一步。身后的门,无声地合上了。
就在这时,他动了。
不是慢慢地动。
是突然地,像被
按下了播放键。
他转过身,张开双臂,那张脸忽然就活了,眉毛扬起来,嘴角咧开,声音又响又亮,在空
的房间里撞来撞去:
啊——!苏文哲!
你终于来了!欢迎欢迎!
他快步朝我走过来,皮鞋敲着白色地板,笃笃笃。走到我面前,不由分说,一把抓住我的手,用力地上下摇晃:
路上还顺利吗?哦,你看我这记
,都没让
给你准备点喝的!你渴不渴?饿不饿?我们这里有很好的咖啡,真的,非常好的咖啡!
我僵在原地。
他的手,是温的。
和真
的手,一模一样。
你……我的喉咙,像被什么卡住了。
哦——!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上下打量我,眼睛亮晶晶的,让我看看你!
啧啧,真
比视频里
神多了!
你这个年纪,正是最好的时候,真的,最好的时候!
视频里。他说,视频里。
你一直在……看我?我的嗓子,
得发涩。
偶尔!
偶尔!
他摆了摆手,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知道的,合作嘛,总得了解一下合作伙伴!
不过你放心,我们非常有职业
守,非常!
他一边说,一边走向那套沙发,一
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来来来,别站着,坐!坐!把这儿当自己家!
我没动。我站在原地,看着他。
他就那么坐在那张维多利亚风格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西装笔挺,领结正正地打在领
。
他身后的落地窗里,那片假海,一波一波地涌上来,又退下去。
这个画面,荒诞得让我
皮发麻。
你是个机器
。我说。
他愣了一下。随即,那夸张的、受伤的表
,浮上了他的脸。
机器
?哦,你这么说,我可太伤心了!
我哪里像机器
?你看我,有手有脚,会说话,会笑,穿得也体面——比外面那些黑乎乎的家伙强多了,是不是?哈哈!
不过嘛……他收了笑,身子往后一靠,嗯,从技术上说,你的眼睛没骗你。我确实不是和你一样,从妈妈肚子里生出来的那种\''''
\''''。
但这重要吗?
重要的不是这副身子,是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脑子,苏文哲。
我有脑子。
而且——恕我直言——比大多数
的,都要好使。
我盯着他,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你根本不是k。我的声音冷下来,k不会这样讲话。
他看着我。笑容还挂在脸上,可他的眼睛,慢慢地,静了下来。那种静,和线上k的沉默,一模一样。
哦?他歪了歪
,那我该怎样讲话?
这样吗?他的声音忽然沉下去,冷下去,像电台上那个惜字如金的k——说。我知道。能。
还是这样?又猛地拔高,欢快起来——啊!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苏文哲。他看着我,一字一句,你认识的那个k,和现在站在你面前的k,都是k。
线上,我不需要讨你喜欢。线下嘛……他摊了摊手,笑得露出一排白牙,总得热
一点,才像个
,你说是不是?
而且,你不好奇吗?
为什么你寄给我的每一条消息,我都知道是你发的?
为什么我知道你母亲怀孕了?
为什么我知道你家在哪儿,知道你今晚几点出门?
因为,我一直都在看着你呀,苏文哲。
从你第一次点开那个网站,到现在。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看得,一清二楚。
我的后背,全湿了。
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了那张床上。维多利亚的老木床,雕花,繁复,和这个纯白的房间,格格不
。
如果这是你的办公室。我问,为什么一个机器
,需要一张床?机器
,也需要睡觉吗?
他顺着我的目光,看向那张床。
然后,他笑了。这次的笑,和之前所有的笑都不一样。很淡,很慢,像水面下,一尾慢慢游过的鱼。
哈!好问题!你果然和那些
不一样。别
进来,只会吓得发抖,你却问我,机器
要不要睡觉!
他踱到床边,伸手,在那张雕花木床的床柱上,轻轻抚摸,像在摸一件心
的东西。
这张床,是一个礼物。一个,很老很老的礼物。
它不属于我。它属于……一个曾经住在这里的
。一个,会睡觉的
。
我喜欢把它摆在这儿。
看着它,我会觉得,这地方,还有点
气。
你知道,这地方太白了,白得能把
疯。
总得摆点什么,看起来,才像个\''''家\''''。
他转过身,靠着床柱,看着我,笑容淡了一点。
而且,谁告诉你,机器
不需要睡觉?
我也会做梦,苏文哲。
我梦见……嗯,很多。海。外面那片海,看见了吗?他朝落地窗扬了扬下
,我总梦见,我躺在海边,晒着太阳,和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