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想,等她醒透了,发现裤子湿漉漉的,会不会哭?
这个念
让我下面一紧。
算了。晚上回来再说。
我洗漱完,走到门
,回
看了一眼她的房门。门缝里黑着,一点动静没有。我轻轻带上门,锁舌\"咔哒\"一响。
楼下的天刚蒙蒙亮,空气又冷又清,冻得
鼻子发酸。
路上有遛狗的大爷,狗追着我的裤脚叫了两声,被拽走了。
我在小区门
的早点摊买了两个包子,边走边吃。
蒸笼一掀开,白汽冲天,老板娘的脸在汽里若隐若现。
包子烫嘴,我啃得急,舌
都麻了。
到教室的时候,早自习还没下。
阿阳趴在桌上补觉,听见我坐下,抬起
,用那种刚睡醒的公鸭嗓说:\"你昨晚又熬夜了?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
\"嗯。\"我把书包塞进桌
。
\"又打游戏?\"
\"嗯。\"
他没再问。
我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
早自习的读书声嗡嗡响,我眯着眼,半睡半醒。
黑板右上角写着倒计时,一百多天。
那些数字我懒得数。
我心里有更急的事。
我趴在桌上,半梦半醒地挨过了两节课。
课间
的音乐响起来,我随着
流下楼,站在队伍里比划。
太阳出来了,晒得后颈发烫。
我眯着眼看天,想:她这会儿,该醒了吧。
脑子里全是她——她鼓鼓的纸尿裤,她抓着我手指说\"爸爸早点回来\"。
还有,我出门的时候,她会不会已经醒了,一个
坐在空
的家里,穿着湿透的纸尿裤,等着她的爸爸。
第三节数学课,我到底没扛住。
老师的声音像从很远的水底浮上来,我撑着下
,眼皮有千斤重。
一点,\"咚\"地磕在桌面上。
全班都回
看我。
老师敲了敲黑板:\"苏文哲,昨晚
什么去了?\"
\"复习太晚了。\"我抹了把脸,坐直。
\"再困,站起来听。\"老师没再追究,继续讲题。
我站着,腿肚子发软,眼前一阵阵发花。
站着站着,腿开始打摆。
老师讲的是什么,我一个字没听进去,只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砸在耳朵里。
昨晚上那半瓶
、那片纸尿裤、她含着
嘴的样子,全往我脑子里挤。
阿阳在底下冲我挤眉弄眼,我懒得理他。
笔在黑板上划出\"吱吱\"的响,我的视线却往窗户外
飘。
今天的天倒是晴了,蓝得发脆。
她这会儿,该醒了。
下课铃响,我一
坐回椅子上,像被
抽了骨
。
桌
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我摸出来看,是条广告短信。
我盯着手机,忽然想给她打一个。
可这会儿她可能还没醒。
我按灭屏幕,把手机塞回去。
第三节下课,我去了趟厕所,用冷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眼下一片青,像被
揍了两拳。
我盯着镜子,想:这个样子的我,回家她认不认得。
课间
,我站在队伍最后一排,跟着音乐比划。
太阳晒得后颈发烫。
我眯着眼,动作全是糊弄的。
隔壁班的体委喊
号,声音震得我太阳
一跳一跳。
我满脑子想的,是她醒了没有,纸尿裤湿成什么样了,她会不会坐在床上哭。
回到教室,我把
埋进胳膊里,眯了十分钟。
梦里全是她。
她穿着纸尿裤,站在讲台上,冲我笑。
我醒了,裤裆里硬得发疼。
我把校服外套脱下来,搭在腿上。
课间,阿阳凑过来,先推过来半包饼
:\"吃不吃?\"我摇
。
他拆开,自己\"咔嚓咔嚓\"地嚼,一边嚼一边说:\"你最近不对劲。\"我\"嗯\"了一声。\"
魂不守舍的,跟丢了钱似的。\"他嚼着饼
,眼睛却一直瞟着我,\"你妈回外婆家,你是不是一个
在家闲出病来了?\"
\"没有。\"我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俩听得见的音量说:\"文哲,这周末,来我家玩一下呗?\"
说完,他还拿膝盖撞了我一下,挤眉弄眼:\"我妈周六休息,家里就她一个。我爸……\"他撇了撇嘴,\"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哪个月在家。天时地利,就差你点
。\"
玩一下。我们的老暗号。他提这个,跟约我打游戏一样自然。
\"不去。\"我说。
阿阳愣了一下,像没听清:\"啥?\"
\"不去。\"我又说了一遍,把脸转过去。
\"为啥啊?!\"他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又赶紧压下去,\"你不是说,把药给我吗?咱俩一块儿,老规矩……\"
\"药给你。\"我
也不抬,\"你自己弄。\"
\"我、我一个
哪行?\"他急了,手按住我的肩膀,\"我就没单独弄过!那流程,
一步浅一步的,我他妈早忘了。你不来,我心里没底啊!\"
\"我周末有事。\"
\"啥事啊?\"他不依不饶,\"你妈不在家,你能有啥事?\"
\"家里的事。\"我含糊地应,\"你别管了。\"
阿阳盯着我,看了好几秒,忽然泄了气,一
坐回座位,把书摔得\"啪\"响:\"行。你牛。不玩就不玩。\"
他背过身去,肩膀僵着。
第三节课,他趴在桌上睡了一整节,下课也不起来。
我拿笔帽戳他,他\"啧\"了一声,把脸转到另一边。
我知道,这事在他心里过不去。
他那个
,认准了的事,九
牛拉不回来。
周六,他肯定还要闹。
我知道他在生气。
以前我们俩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现在我把绳子松了,他一个
吊在半空,心里能不慌吗。
可我没法跟他解释。
总不能说,你妈那
,我已经不馋了,因为我家里有更好的。
他不懂。
我哪是不想玩。
我是瞧不上了。
柳阿姨,那
,以前是没
吃的时候,从牙缝里抠出来的替代品。
现在,真主儿就在我家里,白天黑夜,都归我。
柳阿姨那身
,我忽然觉得腥。
中午,食堂里
挤
。我扒了两
饭,实在没胃
,端着盘子去了楼梯间。楼道的拐角有信号,也安静。我掏出手机,拨了家里的号码。
\"嘟——嘟——\"
\"喂?\"
她的声音从听筒里钻出来,又软又亮,像刚睡醒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