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刚才快了一倍,膝盖磕在地板上,咚,咚,咚。
她把鞋放回我脚边,抬
,叫。
我看着她。她的脸因为爬行泛着红,额角有细细的汗,眼睛亮得吓
。这个姿势,这个表
,像极了一条摇着尾
等夸的狗。
我摸了摸她的
。她蹭我的手心,喉咙里的呼噜声更响了。
“好狗。”我说,“薇狗。”
她的
猛地抬起来,看着我,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汪”,像在应自己的名字。
我牵起绳子,带她往卧室走。
穿衣镜在卧室的墙边,正对着床。镜面蒙着一层薄薄的灰,昨晚的痕迹已经擦掉了,可镜子里的
,已经不是昨晚那个
。
我把她牵到镜子前。镜子里的
影由远及近,一点一点变大。她的眼睛一直看着镜子里那个爬行的自己,喉咙里滚出断断续续的“呜”。
她还在地上,四肢着地,睡裙卷到腰上,两条腿岔着,
高高地撅着。
卧室的穿衣镜比玄关镜大,照得也更清楚。
她趴在那儿,能看见自己从
到脚的全貌:
发、皮圈、敞开的领
、卷到腰上的睡裙、光着的腿、红了的膝盖。
镜子里:一个
,四条腿,
发散着,脖子上一圈
棕色的皮带,皮带上垂着一根编纹的绳,绳子的另一
,握在我手里。
她的睡裙领
大敞着,两团
垂下来,随着她爬行的动作轻轻晃。
她看见镜子里的自己了。
她停住了。
喉咙里的呼噜声断了一下。
她歪着
,看看镜子里,又看看我,再看看镜子里。
她的鼻子抽动起来,凑近镜面,闻了闻——凉的,什么味道都没有。
她的喉咙里滚出一声“呜”。那声音拖得很长,像认出来了,又像没认出来。
我蹲下来,捏住她的下
,把她的脸转向镜子。
“镜子里是谁?”我问。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四肢着地的
,又看看我。她的眼睛在镜子里和镜外之间来回,最后停在镜子上,喉咙里滚出一声:
“汪。”
“那是条母狗。”我说。
她对着镜子又叫了一声。
这一声又急又亮,像在应,又像在跟镜子里的那个自己对叫。
叫完,她往后退了半步,又凑上前去,用鼻尖碰了碰镜面,镜子上留下一个浅浅的湿印。
“薇狗。”我叫她。
她回
,看着我。
“你看清楚。”我指了指镜子,“你就是它。它是你。一条母狗。”
她的喉咙里滚出一串低低的“呜”,像是听懂了,又像只是被我的语气镇住了。她慢慢趴下来,把脸贴在镜面上,和镜子里的自己脸贴着脸。
镜子里,她的眼睛和我的眼睛对视。
她的眼睛里没有惊恐,只有一种懵懵懂懂的亮。
她不知道她看的是什么。
她只知道,镜子里那个
,和我站在一起。
“它是你。”我说,“你也是它。你们俩,都是我的。”
她歪着
,喉咙里“汪”。
“记住这个。”我说,“以后你每天都会看见她。”
她似懂非懂,喉咙里“汪”。
我握着绳子,往后拽了拽。
她顺着绳子,从镜子前退开,又爬回来。
来来回回三次。
每一次,她经过镜子,都要转
看一眼里面的自己。
第三次,她不看了。
她直接凑近镜面,用舌
舔了一下。
镜面上留下一道水痕,横在那个
影的嘴上。水光慢慢往下滑,像一行泪。
“汪。”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叫,然后回
看我的反应。
我摸了摸她的
。她满意了,喉咙里呼噜起来,像打赢了一场仗。
镜子里,我站在她身后,牵着她,像个真正的主
。
这个画面我看了很久,久到自己也分不清,镜子里那个
到底是不是我。
如果这时候有
推门进来,会看见什么?
一个
,脖子上拴着绳,趴在地上,对着一面镜子学狗叫。
而站在她身后的,是她十五岁的儿子。
这个念
让我硬了。我低
看了看自己,没管。镜子里,我的影子把她的影子罩住,像一片夜,盖住了一团光。
过了好一会儿,她转过
来,用额
蹭我的膝盖,喉咙里“汪”了一声,轻的,短的,像在讨一个肯定。
我摸了摸她的
。她眯起眼,呼噜声重新响起来。我摸了摸她脖子上的皮带。皮子已经被她的体温焐热了,贴着皮肤,温温的。
她累了。
爬了三圈,叼了几回鞋,又被镜子吓了一跳。
她的
一点一点的,眼睛已经半闭上了,可我一动,她就睁眼,强撑着看过来。
这种时候,她最像豆豆——豆豆当年也是这样,困得东倒西歪,也要盯着我。
我牵着她走到床边,把两个沙发垫并排铺在地板上,又抱来那条旧毯子,抖开,铺在垫子上。
沙发垫是旧的,中间凹下去两个坑,一个是我的
印,一个是她的。
现在两个坑拼在一起,成了一张窝。
毯子是那条旧的,洗得发白,边角磨出了毛边。
我铺它的时候,扬起来一
太阳味——上周才晒过。
她闻到了,在毯子边停了停,才爬进去。
“进去。”我指了指那个窝。
她爬过去,先用鼻子闻了闻毯子,然后小心翼翼地爬进去,转了两圈才趴下,把毯子拱成一个圈,像给自己筑了个巢。
她趴进窝里之前,先抬
看了看我,像在问:我能睡这儿吗。
我点了点
。
她才趴下。
她的
枕在自己的手背上,
朝外,尾椎骨冲着我,像条把最软的地方护在怀里的狗。
睡裙的下摆卷在腰上,她的腿根露出来,在夜灯里白得晃眼。
我拉过毯子一角,盖住她的腿。
她的眼睛慢慢合上了。喉咙里的呼噜声,一下,一下,轻得像要断。
我蹲下来,把毯子边角往她身上掖了掖。
她的身子缩了缩,喉咙里滚出一声含混的“呜”,没睁眼。
她的脚从毯子里伸出来一只,脚趾上还涂着红。
那点红在夜灯的黄光里,暗得像六颗熟过
的樱桃。
我蹲下去,把她的脚放回毯子里。
她的脚趾在我手心里蜷了蜷,像猫。
不,像狗——狗睡觉的时候,被碰到爪子,也会这样。
她的睡裙
袋里鼓鼓的。我伸手一摸,是半包纸巾,她中午擦嘴用的。我把纸巾放回她
袋,没动。
窗外,天已经黑透了。
屋里没开灯,只有客厅那盏夜灯从门缝里漏进来一点黄。
楼上阿阳家的电视响了,嗡嗡的,隔着楼板传下来。
她没醒。
她的呼噜声跟着那嗡嗡声,一起一伏。
我坐到沙发上,看着地板上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