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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版主网 > 母亲是如何变成属于我的东西的 > 第14章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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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豆豆困了,会趴在我脚边,把下搁在我的鞋上。

现在,她困了,趴在沙发垫上,把下搁在自己的手背上。

两只狗,隔了十年,睡姿都一样。

我忽然有点分不清,我到底是想养一条狗,还是想养她。也许从一开始,这俩就是同一件事。

我忽然明白,养狗和养,原来是一样的。都是喂饱它,拴住它,等它在你脚边睡着。区别只是,狗不会问你为什么。她也不会。

她睡了一会儿,忽然“呜”了一声,手脚蹬了蹬,像在梦里追什么。

豆豆当年睡觉也这样,追兔子,追到一半会叫。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背。

她安静下来,喉咙里的呼噜声又续上了,像一台重新接上电的小机器。

她睡着的样子,让我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下午。

她也是这么蜷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还开着,我蹲在旁边看她的脸,看了很久。

那时候我什么都没想。

现在,我想了很多。

我起身,去把客厅的灯关了,只留那盏夜灯。

她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团,蜷着。

像条真正的狗。

夜灯是从她床柜上拿来的,米白色的,像个蘑菇。

灯下,她的睡颜很安静。

没了白天的心,没了格的。

就是一张普普通通的、睡着了的、三十五岁的脸。

我重新坐下,把牵绳在手腕上绕了一圈。绳子的另一,连着一条睡着的狗。绳子勒进皮肤,有点痒。我攥了攥,攥紧了。

皮带和绳子,一个硬,一个软。一个圈着,一个牵着。我看着这两样东西,觉得今晚才刚开始。

客厅的挂钟响了,七点半,一声。钟声在屋里开,她的耳朵动了动,又睡过去。

我摸了摸脖子。昨晚她咬的那一还没消。现在,她脖子上的皮圈,和我脖子上的牙印,隔着半间屋子,互相应和。

窗外有猫叫,两声,尖尖的。她的耳朵动了动,喉咙里滚出一声“呜”,像在梦里应战。

挂钟走到八点。楼下的狗叫了一声,短短的,像在跟谁打招呼。她没醒。她的世界,现在只有这个窝,这根绳,和我。

八点一刻,楼下有收快递,门铃响了两声。她没醒。她的世界,静得像井。

窗外的天,黑里透着蓝。小区里的路灯,一盏,两盏,一直亮到很远的地方去。

夜灯的光里,她蜷成小小的一团。牵绳从她的脖子垂下来,弯到地板上,一直伸到我手边。

我握着那根绳。夜还长。我不急。

我靠在沙发上,闭上眼,又睁开。她还在。窝还在。绳子的另一,还连着她。手腕上的绳,时不时随着她的呼吸动一下。

这一夜,我不打算睡。养狗的,第一个晚上,总要看着点。

她醒过来的时候,我正靠在沙发上打盹。

打盹的时候,我做了个梦。梦里豆豆还活着,在花坛边追自己的尾。追着追着,它回过来看我,那张脸,忽然变成了我妈的。

我从梦里醒过来,背上出了一层薄汗。

她还在窝里,蜷着,呼吸轻得听不见。

有那么一瞬,我以为昨晚到今天的一切都是假的。

然后我看见了地板上的牵绳,和绳系着的皮带。

她醒来之前,我其实听见了动静。窝里窸窸窣窣的,是她的手在毯子上抓挠。那时候我还在梦里,追着那条长了我妈的脸的狗。

我靠在沙发上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那根牵绳。

绳绕在手腕上,松垮垮的。

她的呼吸从窝里传过来,轻得几乎听不见。

客厅里很静。

静得能听见墙上的挂钟,秒针一格一格地爬。

八点多了。

外面的天,已经黑得跟墨水一样。

不是自然醒的。

她的喉咙先响了——一声低低的“呜”,像做了个不痛快的梦。

我睁开眼,看见她在窝里翻了个身,四条腿伸了伸,然后抬起,朝我的方向望。

她这一觉,睡了不到一个钟。

她醒来的第一件事,是低闻了闻自己的裤裆——下午给她穿的那条内裤还在。她闻完,又抬看我,喉咙里“呜”,像在确认什么。

屋里的夜灯还亮着。她的眼睛在暗处反着一点光,像两粒湿漉漉的小石子。

“渴了?”我问。

她歪了歪,喉咙里“呜”。她的舌伸出来,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嘴唇有点。

我起身去厨房。

吊柜最上层,那只白底红边的搪瓷盆扣在那儿,和面的,盆底磕掉了一小块瓷,露着里面的铁色,生了一层薄薄的锈。

我用手指蹭了蹭,没蹭掉。

这盆跟了她好多年了。

我拿搪瓷盆的时候,踮了踮脚。

她仰看我的动作,喉咙里滚出细碎的“呜”,像在替我使劲。

我把它拿下来,在水龙底下冲了冲,接了半盆凉水。

水是凉的,从龙里接的。

她也不挑,凉的就喝。

狗都是这样,给什么喝什么。

她跟在我脚边爬,仰看着盆里的水,喉咙里滚出细碎的“呜”,像等急了。

她一路爬到厨房,手掌拍在瓷砖上,啪嗒啪嗒的,和地板上的声音不一样,脆一些。

我把盆放到地上。

“喝。”

她几乎是扑上去的。

四肢撑开,整个上半身伏低,嘴凑进盆里,舌一下一下地卷水。

凉水被她舔得哗啦响,水花溅出来,落在她脸上、下上、睡裙的前襟上。

她的睡裙很快湿了一片,贴在身上,两团的廓全透了出来,把湿布顶出两个点。

她浑然不觉,只顾埋喝水,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吞咽声。

她喝水的时候,我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咙。我的嗓子也有点。可看着她喝得那么欢,我忽然不渴了。

我蹲在旁边看。

她喝水的样子,和狗一模一样——舌卷成一个小勺,飞快地往嘴里送水,鼻尖几乎埋进水面。

她喝水的声音,让我想起小时候喂豆豆。

豆豆喝水也这样,哗啦哗啦的,溅得满盆都是。

那时候我在旁边蹲着,看它喝。

现在,蹲在旁边的还是我,喝水的换成了她。

她的脖子随着吞咽一下一下地动。

水从她嘴角漏出来一些,顺着下流进衣领。

她的锁骨窝里积了一小汪水,随着她低抬,晃来晃去。

盆里的水见了半。

她喝一阵,抬喘一喘,再低喝。

她的后颈随着喝水的动作一起一伏,皮带圈跟着晃。

她喝够了,忽然把鼻子也埋进盆里,打了个小嚏,水花四溅。

她甩了甩,水珠甩了我一脸。

我抹了把脸。

她凑过来,用舌把我脸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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