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珠也舔了。
她的舌
舔过我的脸颊,像一张温热的湿毛巾。
我别开脸,她追过来,喉咙里“呜”,像在说:别躲。
她用舌
把嘴唇舔
净,然后抬
看我,喉咙里“汪”了一声,短促的,像在说谢谢。
我摸了摸她的
。她的
发湿了几缕,贴在额角。
她的睡裙湿了,贴在身上,凉。
我走过去,把裙摆从她
上掀下来。
她愣了一下,没躲。
衣服从她胳膊上褪下来,团成一团,扔进洗衣篮。
她身上只剩那条白色内裤,光着身子蹲在那儿,仰
看我,喉咙里滚出一声轻的“呜”。
没了睡裙,她的身子全露在夜灯下。
两团
垂着,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
在凉空气里慢慢挺起来。
她的腰塌着,肚子上的软
堆出两道褶。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狗不知道。
“这样凉快。”我说。
她摇了摇
,像在同意。
“饿吗?”
她歪着
,喉咙里“呜”。
我站起来,去厨房。
中午的剩饭还在锅里,白米饭,用锅盖扣着。
白米饭压得实,我用筷子拨松了,才盛出来——半碗,倒进她的白瓷碗里。
那只碗是她的,白底蓝边,碗
有个极小的豁
,她用了好多年。
端到客厅,我把白瓷碗放在地上,轻轻“叮”了一声。
那声音在夜里格外清,像敲了一下谁的骨。
她的眼睛跟着那只碗,喉咙里滚出一声又低又长的“呜”。
那声音里有点别的什么,像认得。
排骨在冰箱里。
昨天的红烧排骨,她做的,甜
的,收汁收得浓。
她做的时候,我在旁边看着,她还用筷子夹了一块塞进我嘴里,问咸不咸。
现在,那几块排骨躺在冰箱里,冻得发硬。
我拿出来,用微波炉热了一分钟。
油在
上重新亮起来,香味飘出来。
热排骨的时候,香味从微波炉里漏出来,满屋子都是。
她急得在原地转了个圈,喉咙里“呜”个不停,像条被香味钓着的鱼。
微波炉“叮”地响了。她吓得往后退了半步,喉咙里“汪”了一声,然后又凑过来,鼻子对着门缝闻。
排骨很烫。我倒进盆里的时候,油还在滋滋响。她急着想吃,鼻尖刚凑过去,就被热气烫了一下,缩回来,喉咙里“呜”,可怜
地看我。
“等凉了再吃。”我说。
她蹲在那儿,眼睛盯着盆里的排骨,
水从嘴角挂下来,拉成一根细丝,滴在地板上。
我看着她,忽然想,狗等食的样子,和她等食的样子,一点差别都没有。
等了两分钟,我把两样东西并排放到地上。
左边,她的白瓷碗,半碗白米饭。右边,搪瓷盆,几块排骨。
她蹲坐在那儿,看看碗,又看看盆,又看看我。她的喉咙里滚出一串细碎的“呜”,像在犹豫,像在问:哪个是我的。
白瓷碗端出来的时候,她的目光在碗上停了一下。
那眼神有点愣,像隔着什么毛玻璃在认一件旧东西。
她的鼻子凑到碗边,闻了闻米饭,又凑到盆边,闻了闻排骨。
她的喉咙里滚出一串低低的“呜”,像两个声音在她身体里打架。
我忽然想试试她。把碗推近一点。她的
跟着碗动。我又把碗拉远。她的
又跟过来。像被一根线牵着。
“吃。”我说。
她还是不动。
最后是那根绳子替她做的决定。我轻轻一拽,她的脖子朝盆的方向弯过去。她的舌
先碰了碰排骨,然后整张嘴都埋了进去。
她吃得很急。
嘴唇和舌
一起用,排骨叼进嘴里,牙齿咬住,
一甩一甩地撕
。
油顺着她的下
往下滴,滴到胸
上,滴到肚子上,滴到地板上。
她顾不上。
她的喉咙里滚出满足的呼噜声,和咀嚼声混在一起。
一块骨
被她咬得咔咔响,嚼碎了,咽下去。
第二块。
第三块。
她撕
的时候,喉咙里滚出护食的低吼。
很轻,像从嗓子眼
处挤出来的。
我伸了下手,她猛地一缩,喉咙里的低吼变成了急促的“呜”,眼睛瞪着我,像怕我抢。
我抬起手,打了她一下。
不重。
掌落在她脸颊上,脆的一声。她的
被打得偏过去,嘴里还叼着半块排骨。排骨掉下来,“啪”地落在盆里。
她愣住了。
她维持着那个偏
的姿势,过了好几秒,才慢慢地转回来。
她的眼睛红了,眼眶里蓄起一层水,亮晶晶的,像两汪晃动的泉。
她没有躲,也没有叫,只是那么看着我,喉咙里滚出一声极轻、极长的“呜”。
然后,她慢慢地缩起来——肩膀塌下去,两条胳膊收在胸前,整个
蜷成小小的一团,像要把自己藏进地板的缝里。
她的嘴唇在抖。眼泪终于掉下来,一颗,落在她的膝盖上。
我的心像被什么攥了一把。
她是我妈。
这个蜷在地上掉眼泪的
,把我从五岁养到十五岁,给我做过几千顿饭,在我发烧的夜里守到天亮。
现在,她为了一块排骨,被我打了一
掌,缩在狗盆旁边,不敢哭出声。
可我不能心软。
狗护食是毛病。
今天她对我呲牙,明天就敢咬别
。
立规矩这种事,
一回就要立住。
我要是现在伸手去哄她,这一
掌就白打了,往后每一顿,她都会以为低吼有用。
道理我都懂。可她的手在抖,我的也在抖。
我蹲下来,和她平视。她往后缩了缩,又没敢缩太远,眼睛红红地看着我,喉咙里“呜”。
“不准护食。”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盆里的,是我给的。我给的,我就能拿。”
她听不懂。可她听得懂我的语气。她把
低下去,低到胸
,鼻尖几乎贴到地板上。
“看着我。”我说。
她慢慢抬起
。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一颗一颗,亮得扎眼。
我伸手,很慢地,把盆往我这边拉了一点。她没有动。没有低吼,没有缩,只是看着我,眼睛里的水越蓄越多,像随时会决堤。
“好。”我摸了摸她的
,“吃吧。”
她没动。
过了几秒,她凑过来,先是用鼻尖碰了碰我的手背,又伸出舌
,舔了舔我打过她的那只手。
她的舌
轻轻的,像在道歉,又像在讨饶。
我的喉咙堵了一下。
她又把
埋进盆里。
这次她吃得很慢,很小
,每吃一
,都要抬
看我一眼,像在确认我还在,像在确认我没有生气。
她的眼泪还挂在脸上,和油混在一起,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