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脚跟外侧清晰地沾着一小片擦不掉的黑泥。

第五个摊位的老板倒吸了一凉气，手里的密镊子直接扔在了桌上。

贴膜的那个男半张着嘴，呆滞地盯着那双白腿。

那个刚才挨骂的学徒工站在原地，这回根本不需要师傅拽他，他自己受惊般地连连往后退了一大步，后腰狠狠撞在柜台上。

妻子从他们火辣辣的视线中间穿过去。

她直视前方，下微扬，一直走到楼梯。

尖细的高跟鞋敲击着水泥台阶，一级一级往下退走。

整条过道上鸦雀无声。

大概过了一分钟，走廊尽那扇铁皮门才发出涩的摩擦声，被从里面推开了。

苗春生低着走出来，反手拉上铁皮门。

他蹲下去，把那把旧黄铜锁扣好，捏住锁体转了半圈，往下拽了两下确认锁死。

然后他把那两只空纸箱原样摞回去，严严实实地挡住铁门。

他站起身，单手提着那把红色塑料凳，顺着过道往回走。

两侧的摊主和学徒盯着他，一时间谁也没敢开说话。

苗春生走到自己的维修摊位后面，把塑料凳塞回桌底，坐进转椅里。

他把那部拆开的旧手机重新拉到自己面前。

隔壁的老陈隔着玻璃柜台，眼神复杂地盯着他。

“春生。”

苗春生伸手拿起小号螺丝刀。

“啊。”

“她腿上那个……”老陈咽了一唾沫，“刚才进去的时候，不还穿着黑丝的吗？这进去十来分钟，怎么光着两条大白腿就出来了？”

对面的那个小伙子大半个身子都探过了柜台，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试探着问：“春生哥，你把家叫到废料房去……不会是让她当着你的面，把那双丝袜给脱下来了吧？”

“别说了。”苗春生拿着螺丝刀，也不抬。

小伙子根本按捺不住，声音更大了：“，春生哥你牛大了！那可是老板啊！进去十几分钟丝袜都没了，是不是在里被你扒了弄得全是水，没法穿出来了？你把丝袜藏哪了？拿出来给兄弟们见识见识啊！”

苗春生坐在椅子上，听着这些粗鄙不堪的意，嘴角隐秘地抽动了一下。

他一句都没有否认，任由这种极度变态下流的满足感在血管里疯狂膨胀。

他放下螺丝刀，从裤袋处摸出自己那部手机。

点开微信，找到置顶的那个对话框。

【维哥】

他用沾着一点黏腻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

【维哥，那个硬盘你什么时候过来拷数据？】

发送。

电脑城门被太阳烤得发烫的台阶下，那辆黑色轿车依然停在原位，引擎没有熄火。

司机透过挡风玻璃看见妻子走出来，立刻下车绕到后排，恭敬地拉开车门。

“许总。”

妻子踩着细高跟走下台阶。

台阶上那两个收废件的中年男，其中一个正弯着腰整理塑料筐里的废件，另一个听见高跟鞋的脆响，猛地抬起。

那的眼睛瞬间死死盯在她赤白皙的腿上，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妻子直接无视那道黏腻的目光，从他们中间走过去，弯腰坐进后排座椅里。

车门关上。

车厢里强劲的冷气从出风涌而出，直直吹在她赤的小腿皮肤上。

她把手包放在大腿上，伸手把西装裙的裙摆往下用力扯了扯。

裙摆下面，空无一物，只有赤的肌肤。

司机坐进驾驶座，挂上挡，从车内后视镜里悄悄看了一眼。

“许总，回小区？”

妻子转过，看着车窗外。

马路对面的公车站，一辆公车正好靠站，气动车门“呲”的一声打开。

“去锦丰国际。”

司机握着挡杆的手顿了一下。

“回公司吗？”

妻子弯下腰，把两只赤的脚重新往那双黑色高跟鞋里用力踩实，感受着脚底那一层擦不掉的污腻黑灰贴着鞋垫。

车子平稳地驶主道，开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