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隔壁，险些叫她过来商量，又立刻打消念。

清禾若知道，今晚恐怕会先审周叙，再审顾念，事还没弄明白，整栋房子就要闹得尽皆知，大哥一家恐怕也会知道，到时候才真是一团。

这件事，她得亲自问儿子，要把儿子拉回来。

傍晚，周叙满汗地回了家，一进门便高兴地宣布：“妈，我们赢了。最后一球还是我投的！”

沈知岚叉着腰站在厨房门看他。

“先去洗澡。”她说，“别让汗湿的衣服贴着身上。”

语气听起来和平没什么不同。周叙毫无察觉，抱着篮球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上了楼。

晚饭时，周廷岳因公司有事没回来。

餐桌上只有母子三。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ＧＭＡＩＬ．￠ＯＭ

周叙饿得厉害，接连添了两次饭，边吃边讲陈乐天抢篮板时如何威风，又如何险些被水瓶绊倒。

“所以他现在是真的不胖了？”周清禾问。

“不胖了，力气还大。”周叙说，“不过他今天最关心的不是篮球。”

“那是什么？”

“我们班要来借读生。他一听说可能是孩子，就让我别忘了介绍给他认识。”

“家还没进校门，他连怎么打招呼都想好了？”周清禾笑出声，“陈乐天这些子除了球技，胆子也练出来了。是不是被你刺激的啊？好弟弟？”

沈知岚吃饭的筷子一顿，握筷子的手略微紧了一紧。

“……他还说自己往球场上一站，就是最好的自我介绍。”

“那他应该祈祷家不知道他差点被自己的水瓶子绊倒。”

姐弟俩笑成一团。沈知岚给周叙夹了一筷子青菜，没有接话。

周清禾终于察觉不对：“妈，你今天怎么了？是不是学校那边还有事没忙完？”

“没有。”

“那你一直看周叙做什么？”她顺着母亲的目光转向弟弟，“你今天又闯祸了？”

“没有啊。”周叙茫然地抬，“我下午打球，你不是知道吗？”

“吃饭。”沈知岚打断他们，“菜都要凉了。”

周叙把那饭咽下去，终于觉得背后有点发凉。

他回想了一遍今天从出门到回家的每件事，确定自己除了篮球打得过于出色，实在没犯什么值得母亲用这种眼神看的错。

他决定先把疑惑归结为自己的错觉。

直到夜里，沈知岚敲响了他的房门。

周叙正在书桌前整理周一要的作业，赶紧把散着的卷子码好：“妈，今天真的都写完了。你要检查哪科？”

她推开卧室门，先将耳边的一缕长发挽好。

她进门后没有立刻坐下，指尖在门把上停了一瞬，像是还有话没想好怎么说。

床的暖灯照亮她的脸：眉眼明艳，鼻梁秀挺，微抿的唇原本带着些愠怒和严肃，此刻却显得有些犹豫。

她抬眼望过来，又很快移开视线，颊边浮起一点不易察觉的红。

她穿着色针织裙，领收得端庄，合身的布料仍衬出丰盈的胸线；从肩背往下，腰身骤然收细，让整个的廓显得格外优美。

她走到床边，抚平裙摆后坐下，床垫轻轻陷落。

那一刻她依旧坐得笔直，双手却不自觉握在膝上，指尖轻轻摩挲着——从容的仪态里，藏着一点难以掩饰的不自在。

“你就没有别的话想跟我说？”

周叙心里一沉。

“今天的球场不在学校里面，但我们没有跑。回来路上也没买饮料，球鞋我已经擦过——”

“周叙。”

他停住，望着母亲。沈知岚从袋里拿出那只盒子，轻轻放在床沿。

周叙脸上的笑容消失得净净。

好半天，他才挤出一句：“妈，你……怎么找到的？你动我抽屉了？”

“妈妈不是故意的，打扫房间时看见的。”沈知岚脸颊也有些发热，却没有避开他的目光，那双眼睛在灯下显得格外明亮，先是微微一闪，像想躲开，随后又安静地望住了他。

“我先问最重要的：你和顾念，有没有发生不该发生的事？”

“没有。”周叙几乎是立刻回答。

“你要认真告诉我。还有，你有没有因为自己想要，就给过她压力？”

“没有，真的没有。”周叙声音都急了，“妈，我喜欢她，不会欺负她。我们相处一直很有分寸。”

沈知岚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那这个呢？”

周叙恨不得连带椅子一起缩进书桌下面，他可不敢说这些套套被用在什么地方。

说到后来，他的耳朵红得厉害：“自从我们从海边回来后，你就没有再帮过我，我才……我没打算瞒你什么坏事。只是这种东西……也没办法特意拿到饭桌上介绍吧？”

沈知岚差点被他最后一句话气笑。

她低看了眼盒子，确实只少了三四个，但也知道数量不能替儿子证明什么。

她愿意相信，是因为周叙回答那些问题时没有躲闪，尤其听到“有没有给顾念压力”，他比被发现盒子时还着急。

至于对自己没有帮他再解决生理需求的埋怨，她只当没听到，她还没找他对自己做可以称的上是“大不敬”的鲁莽行为呢。

想到这里，沈知岚脸上的红意一点点漫过脸颊，连颈侧都染上薄薄一层绯色。

屋里静了一会儿。

“我打开你的抽屉，是我不对。”沈知岚先说，“我本来只是想把掉出来的卷子收好。看见盒子以后又擅自打开了，应该向你道歉。”

周叙原本准备好的辩解顿时卡住：“你也不是故意找的。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可我和顾念真没有。”

“我信你。”

沈知岚把盒子放到桌上，没有收走。她抬时，神又恢复了平谈正事的认真，只是说话仍比在学校教训学生时轻得多。

“喜欢一个，和急着跨过某个界限，是两回事。你们现在还小，很多事不是凭着一时的感就能承担后果的。你要尊重顾念，也要尊重你自己。任何让你们其中一犹豫的事，都不要靠哄、靠赌气、更不可以用力去推进。明白吗？”

“明白。”

“尤其不能因为别起哄，说你们往这么久‘应该怎样’，就跟着做。”

“陈乐天还没胆子起这种哄。”周叙小声说。

“我没说只有陈乐天。”沈知岚看他一眼，“高中这几年，我希望你们把分寸守好。要是让我发现你骗我，或者让顾念受了委屈，我一定会重新考虑还让不让你们这样来往。”

“知道了。”周叙叹气，“你和姐姐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简直一模一样。”

“她也说过？”

周叙立刻闭嘴。

沈知岚眯了眯眼：“看来你们姐弟背着我还谈过不少。”

“没有，绝对没有。”周叙赶紧转移话题，“妈，这事能不能别告诉她？”

“我比你更不想让她知道。”沈知岚说，“不然她今晚的模拟卷不用做了，能在你房里审到半夜。”

两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