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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草莓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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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的,也不怕扎手。”

跟着她端起自己那碗,接着吃碗沿那几颗烂的。lтxSb a @ gMAil.c〇m

我嘴里那颗莓嚼到一半。慢下来了。糖的甜和莓的酸还在嘴里,我嚼了两下,咽下去,咽得比平时慢。

脑子里冒上来一个字。

。”

勺子磕在碗沿上,磕出一声。我把碗往自己这边挪了半寸,低,接着吃。

“这莓味儿正。”我说。

话题钉在莓上。钉死。

“贵的东西它就得正。”她说,“一百多块呢,不正我找她陈姐去。”

“你找啥,家又不管种。”

“不管种她也得管卖。”她理直气壮,“下次团我跟她说,挑好的给咱。”

“就你事儿多。”

“嫌我事儿多你别吃。”

“吃吃吃。”我舀了一大勺。

电视上那架吵完了,开始演下一段,的上夜班去了,车间里机器轰隆隆的。

她看着屏幕说:“这编剧,子过成这样还吵,凑合过呗,吵啥。”

“可不就是。”我说。

碗里最大的那颗莓,尖朝上,红得发亮,糖粒化了一半,汁水顺着皮往下淌。我把它夹起来。

悬了一下。

又放回碗里了。

我夹了颗小的,吃了。

那颗大的在碗里待着,她也没看见这一出,她正拿勺子刮碗底的糖水,刮她自己那只蓝边碗,刮得净净。

“对了。”她想起来什么,“明儿陈姐蛋团,五十二一板,三十个。”

“五十二?”我抬,“又涨了?”

“涨了几块。”她说,“贵也得吃,不吃蛋哪行。”

“接吧。”我说,“接一板,省着点吃。”

“省啥省,大小伙子一顿俩蛋。”她把刮净的碗放下,“你吃你的。”

我没接这话。低把碗里剩下的莓吃了,糖水喝了一,齁甜,甜里带着莓的香。

吃完我收碗。她说放着她来,我说我顺手。三个碗一双筷子摞起来,我端着进厨房,水龙打开,热水冲上去,白汽冒出来。

客厅里电视声还在,她在后喊:“洗洁少挤点,上回你挤半瓶子!”

“知道!”我喊回去。

碗刷完,沥水架上倒扣着,水珠往下滴。我擦手出来,她还坐在桌边没动,看着电视,手里捏着勺子,勺子上沾着一点糖水,她送嘴里抿了。

那个动作她做得跟呼吸一样。

我回客厅另一坐下,抓起手机。

游戏加载圈转了两圈,进去了。

她在那边看她的电视,我在这边打我的排位,中间隔着一张茶几,茶几上一瓶洋桔梗,最后一瓶了,杆子有点发黄。

屋里挺安静。电视里车间机器响,楼上没动静,冰箱嗡嗡的。

中午那点事,没提。

她那一下,抹掉,舔掉,眼睛在电视上。她那碗烂的,剜得坑坑洼洼的那碗,吃得净净。

我手机屏幕上物死了,我都没看清怎么死的。

。”我在嘴里过了一遍这个字,没出声。

复活时间三十秒,我盯着屏幕,把这个字摁下去了。摁下去的动作是重新点开装备栏,一件一件看,看得很认真。

“又死了?”她瞟了一眼我手机,“你这水平还玩呢。”

“队友不行。”我说。

“回回都赖队友。”

“这回真赖队友。”

她笑了一声,转回去看电视了。

…………

傍晚,天擦黑。

卫生间里洗衣机停了,滴滴响了两声。

她把湿衣裳从卫生间拎出来,一个大盆,盆沿往下滴水,她趿着拖鞋走,一路滴到阳台,地砖上一路小水印。

“航航。”她喊。

我从次卧出来。不用她说第二句,这事儿这些天做熟了。她递一件,我挂一件。

高的那根晾衣杆归我,矮的归她。

昨天那句玩笑,高杆归我矮杆归你,分工明确。

她当时没接话。

今天谁也没提这茬。

她递的衣裳,裤子、t恤、她的家居服,递到我手里,我抬手挂上高杆,撑开,抻平。

她自己的几件小衣裳,够着矮杆就挂了。

分工自己长成了。

盆里的衣裳一件件少。我的旧t恤,她递;大裤衩,她递;她的家居服,她递的时候我接得稳,湿的,坠手。

最后盆底是丝袜。

色的,中厚。她从水里捞出来,水顺着她的手腕往下流,她拧了一把,没拧太,递给我。

料子过我的手。湿的,沉,坠手,凉凉的一团搭在我掌心里,尼龙那点滑顺着指缝往下出溜。

我抬手往高杆上挂。撑开,两条腿一条一条挂上杆,抻平,夹子一只一只咬上去。

夹子咬下去是一拍。.^.^地^.^址 LтxSba.…Мe拍子和拍子之间隔着一样的空。

咔。咔。咔。咔。

四只夹子,四个拍子,摆得匀匀的。

她在旁边挂她自己的袜子,目光在衣裳上,在盆上,正常得很。递东西的时候说一声“给”,收盆的时候说一声“完了”,没了。

昨天傍晚,就在这根杆跟前,我挂丝袜的时候,她的目光在我小臂上多停了那么半拍。我回,她收回去了。

今天没有下文。她的目光一件一件放得平平常常。

说不准。

这三个字在我脑子里飘过来,没等它落稳,我手里下一只夹子已经咬上去了。咔。

盆空了。

她收盆,盆底那点水倒进卫生间,拖鞋声一路进去。

我把晾衣杆从墙边拿起来,靠回墙角,杆磕墙,一声轻响,我伸手扶了一把,靠稳了,才走。

阳台上她的丝袜挂在高杆上,我的t恤挂在旁边,水珠从袜尖上聚出来,悬着,不落。

我回屋之前回看了一眼。

就一眼。

…………

晚饭后她照常练她的。

我坐地毯上摆弄哑铃,单手提着做了几组弯举。电视里年代剧还在放,声音调得不大。

她练完自己的了。

垫子没卷,铺在客厅地上。她跪在垫子一,拿手背抹了把额,冲哑铃这边扬下

“航航。”她喊,“来,给妈压压腿。”

来了。

我把哑铃放下,地毯上磕出一声闷响。

“压坏了不管赔啊。”我说。

“就你贫。”她往垫子中间挪,“一天不贫你嘴痒痒。”

她练完的模样:上那个揪松了,两缕碎发掉下来,汗打湿了,贴在脖子上。

家居服成套的那套棉的,袖子挽到小臂,挽往下出溜了一截她没管。

家居裤的裤腿缩上去一截,底下是中厚的色丝袜,把两条腿裹得匀匀实实,膝盖后几道横的细印子,是刚才盘腿压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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