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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似乎没什么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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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控第七十一天。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最╜新↑网?址∷ wWw.ltxsBǎ.Me

窗帘缝里那点亮还是灰的,天没亮透,隔壁主卧那边一点声息都没有,厨房倒先热闹上了。

冰箱门的胶条啵的一声拔开,生铁锅坐上灶台,磕出一声闷响,跟着水龙拧开,水管子里那点气儿嘶嘶地叫。

我仰面躺着听,这套动静我闭着眼都能排出来,先接水,再淘米,米下锅,锅盖一歪留个缝。

平时这套活儿她六点半才开张,今儿起码提前了一刻钟。

而且每一声都比平时响。

锅铲磕锅沿,当当的,脆。

排风扇嗡起来,压着锅底那点咕嘟声。

她在那儿把一顿早饭做得整栋楼都听得见,一下都没磕绊,顺得不行。

我盯着天花板,眼皮得发涩。

后半夜我压根没睡实,墙那边几点翻的身,几点停的,我都数着。

她应该也听出来我没睡实。

这屋里现在就这么个局面,墙两边各睁各的眼,天一亮,厨房先把戏台子搭起来。

行,演呗。我把胳膊从被子里抽出来,搭在眼睛上。

————————

拖鞋底蹭地板的声儿从厨房拐出来了。

是那种趿拉着走的动静,鞋底和地砖之间黏一下、撕开、再黏一下,穿过客厅,不快不慢,直奔我这扇门来。

我翻身坐起来,光着脚踩在地上,脚心一凉。

我坐在床沿,看着门板。

脚步声在门外停了。

我的眼睛落在门板正中那颗老式球形铜锁上。

搁以前,这个点儿她敲一下门板,手往下一压,铜球一转,就进来了,往我床沿一坐,被子掀到肩膀,嘴里骂懒虫。

这套流程五月初就开始跑,跑到前天早上还在跑。

今儿那颗铜球没动。

门外静着。

我也静着。

一门板隔两个,我这边能听见自己的气儿,她那边连个呼吸声都收得净净。

那半秒拉得老长,长到楼下不知哪家的水管子响了一嗓子,又咽回去。

“航航,吃饭了。”

嗓门穿门板砸进来,亮堂,脆,调门拔得跟平常一模一样。

就是字咬得紧,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每个字都使着劲儿,跟拿手指戳着说出来似的。

我在床上多坐了半拍,把气儿调匀了,才拿平常的调门应了一声。

“哎。”

门外拖鞋动了,脚都调过去了,我又顺嘴递出去一句。

“今儿咋这么早?”

那串动静顿了极短的一下,短得要不是我把耳朵竖在门板上,根本逮不着。

“粥都好了,快起。”

话音没落,拖鞋声已经掉了,回得比来时快,鞋底和地砖撕开的频率密了半度,趿趿趿趿扎回厨房,跟着水龙哗啦一声拧到了底,水流砸在铁锅上,轰隆隆的,把整条过道都灌满了。

我坐在床沿又待了一会儿,低看自己的脚。

门把手没转。

我在心里把这事儿又过了一遍。

她站在门外,手抬没抬起来我不知道,反正那颗铜球从到尾纹丝没动。

规矩还是那条规矩,不锁门,谁睡觉都不许锁门。

门锁我没上,她门也没进。

行。我心里有数了。

我下床,拧开铜球,门轴吱呀一声。

客厅里飘过来米粥的那热气,甜丝丝的。

餐桌上我那只在橱柜里搁的大粗瓷碗已经摆出来了,白粥盛到碗沿下一指,热气直往上冒,在灯光底下打着旋儿。

厨房里水声还在轰,她站在水槽前面涮锅,背影挺得笔直,锅铲和锅沿磕得叮当响。

我没往厨房去,先去卫生间撒了泡尿,刷牙,凉水抹了把脸。

镜子里那层水汽我拿手抹开一道,看见自己眼底有点青。

我对着镜子咧了咧嘴,把表拾掇成平常那样,才趿着拖鞋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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粥熬得是真到位。

我把白瓷勺往碗底一,勺子在粥里直挺挺立住了,晃都不晃。发;布页LtXsfB点¢○㎡米开了花,熬出油皮,舀一勺起来,勺背上挂着一层黏的。

“趁热喝。”她端着自个儿的碗坐我对面,拿筷子把餐桌中间那个小粗瓷碟往我这边推了推,“鸭蛋就剩这俩了,吃完没了,下回陈姐开团我再寻摸寻摸。”

碟子里是最后两个咸鸭蛋,切成四瓣,码得整整齐齐,蛋黄红得发亮,油汪汪的,边上渗出的一圈红油把蛋白都浸透了。

“咸鸭蛋配粥,一绝。”我先下了结论,夹起一瓣,蛋黄沙沙的,筷子一压就往外渗油,“就这存货水平,妈你这当家的当得不称职啊,就剩俩了你才想起来寻摸。”

“吃不吃。”她白我一眼,嘴角是翘着的,“封控呢大哥,能有鸭蛋吃你就偷着乐吧,外多少啃卷心菜帮子呢。”

我嘿嘿笑,把那瓣蛋塞进嘴里。蛋黄一抿就化,咸香里透着油润,确实好。

她今天拾掇得齐整。

眉毛描过了,细弯的两道,唇上点着常那支豆沙色,发利索地挽在脑后,就是那绺新染的棕,前天我亲手给她揉进去的颜色。

身上是米白色那套棉家居服,上衣下摆掖在裤腰里,板板正正。

一个在家封着,她这身打扮比平时高出一截。

我心里有数,一个字没提。

“哎,你孙姨半夜给我发语音,”她咽下嘴里的粥,眼睛先亮了,“乐死我了。你吴叔,昨晚起夜摸黑,迷迷糊糊把半瓶洗洁倒洗衣机里了。”

“啊?”我配合地把眉毛挑起来。╒寻╜回 шщш.Ltxsdz.cōm?╒地★址╗

“洗衣机转着转着,从那个投放里往外冒泡!”她放下筷子,两只手比划着,越比划越大,“白的沫子,一嘟噜一嘟噜往外吐,拦都拦不住,吐得满阳台全是沫子球,地上积了这么厚一层。”她拿手掌在桌面上方平着一比,“你孙姨半夜起来上厕所,一脚踩进去,差点没坐地上。当场就炸了,拍视频发我,大嗓门骂街,说吴国你个老瘪犊子,眼睛让裤裆夹了啊!”

她学孙丽那个腔调学得活灵活现,嗓门拔上去,尾音打着颤,连拍大腿的动静都拿筷子在桌沿上敲出来了。我一粥差点笑。

“老吴呢,蹲阳台门,”她声调一转,压得低低的,脖子一缩,“嘟囔,说我瞅着那瓶子差不多嘛,都是白瓶儿……差不多?洗洁跟洗衣能差不多吗?一个去油的一个去渍的,你说他缺心眼不?”

最后那句是替孙丽骂的,骂完她自个儿先乐了,眼角纹路散开一片。

“吴叔这属于给阳台搞全方位消杀呢。”我咽了粥,顺着话缝递,“多讲究,封控期间,连地面泡沫消毒都安排上了。这么着吧妈,你让孙姨拿马克笔在洗衣桶上写仨大字,洗衣服的,再画个圈,圈起来,保不齐下回他能把酱油倒进去。”

“噗。”她拿筷子指我,“你这张嘴啊,贫得没边儿了。回我就学给你孙姨听,就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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