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好东西就是这么一颗一颗、一筷子一筷子挪到我碗里的。
蛋在两只碗之间的桌面上滑过来,我的勺子顺势从底下垫上去,稳稳当当,整个托住,推了回去,落进她那碗粥里。
蛋黄在蛋白中间软软地晃了一下,颤了颤,没
。
她抬眼扫了我一下。
那一眼不重,也没有什么说道,就是看了我一眼。
她手里的勺子停了停,悬在碗上
,终究没再往外夹。
她低下
,把那个蛋舀起来,就着粥,一小
一小
,吃了。
我端着自己那碗,呼噜呼噜喝得山响。她哑着嗓子,音量不大:“慢点,没
抢。”
“嗯……烫。”我嘴里含着粥,含糊地应。这不算应答字,这是被烫的。
她没再说话,接着喝她的粥。
喝到一半,她把勺子搁下,捧着碗暖手,眼睛落在桌面上,不知在看哪儿。
她的脸让粥的热气熏着,那点刚回来的血色又显出来一些,嘴唇上
裂的白皮让热气润得服帖了些。
阳光从北阳台的窗户斜进来,落在她半边身子上,落在桌面上,落在两只碗中间。
北阳台的窗台上,昨夜的积水在晨光里蒸
了大半,只留下几道浅浅的水痕,水痕边上,昨天被雨打湿又
的那一角厚窗帘安安静静垂着。
天真的放晴了。
封控第七十四天的早上,一场烧退了,一场雨停了,全楼还没醒。
餐桌上两碗粥见了底。
她把碗往前推了推,扶着桌子想站起来,胳膊使力,晃了一下。
我的手已经伸出去了,扶住她的小臂。
隔着开衫的袖子,小臂细细的,腕子一把握得过来。
“我自个儿能走。”她说。
“知道你自个儿能走。”我手上没松,嘴上接得快,“我顺道。”
她由着我扶了半步,走到客厅沙发边上,坐下了,说什么也不回床上躺着,说躺得骨
疼。
我把沙发上的靠垫给她塞到腰后,把遥控器搁在她手边,电视没开,屋里就让它静着。
她靠着靠垫,长长出了一
气,那
气吐到一半,眼睛落回主卧门
。
那把硬木餐椅还在床边杵着,椅背上搭着我那件旧拉链衫,床
柜边上,塑料盆里泡着毛巾。
“那椅子……”她起了个
。
“先搁那儿。”我把话接了过去,手里收拾着桌上的空碗,“回
我搬。你歇你的。”
她看了那椅子一会儿,没再言语,收回了目光。
我端着碗进厨房,水龙
拧开,细细的一
,碗筷在水里碰出轻响。
客厅里没有动静,我洗着碗,耳朵听着那边。
碗洗完了,我擦
手出来,她靠在沙发上,眼睛闭着,呼吸绵长,胸
随着呼吸一下一下起伏,开衫的领
随着呼吸轻轻动着。
没睡沉,我走过去的时候她的睫毛动了动,但没睁眼。
我在茶几另一
的地毯上坐下来,背靠着沙发边沿,和她隔着半个
的空当。
窗外天光大亮,对面楼的阳台上有
家在晾床单,白床单让晨风吹得鼓起来。
冰箱还在嗡嗡。
她放在靠垫上的手松开了,指
舒展开,搁在腿边,离我的肩膀不远。
谁都没说话。
窗台上的水痕在太阳底下越缩越小,最后淡得几乎找不着了。
那把椅子还在主卧床边,盆里的毛巾还泡着,她病里说的那句没说完的话,也还在这间屋子的什么角落里搁着。
太阳照常升起来,楼下静悄悄的,今天不用下楼做核酸,通知昨天半夜就发了,
雨积水,本
取消。
我靠着沙发,熬了一整夜的眼睛开始发沉。迷迷糊糊阖上之前,我听见她很轻地翻了个身,把脸转向了沙发里
,呼吸渐渐匀了,长了。
这一觉,我们娘儿俩都睡得踏踏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