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闷闷的,“慢点揉。”
我慢着揉。
疙瘩在指腹底下一点一点松,她的肩膀跟着一点一点塌下去,塌到一半,她整个
往前送了送,把腰又往我掌心里多给了半寸。
她眼睛盯着电视,电视里演的什么她八成一个字没看进去,话全咽回去了,就剩呼吸,吸气,呼气,起伏全踩着我手掌按压的节奏,我按,她吸,我松,她呼。
挂钟在墙上咔哒咔哒地走。
我数着秒针,一圈,两圈,三圈。
揉到第七八圈的时候,她后腰上那块板结的硬已经化开大半了,掌根底下的
从僵的变成了软的,隔着棉布,那种软跟着我的手一晃一晃。
我数到第十圈,收了点劲,准备再收尾推两把。
她突然直起背,右手从靠背上收回来,拨开我的手腕。
“行了行了,好了。”
话说得又脆又急。她
已经站起来了,脚往拖鞋里伸,脚背从裤脚底下探出来,薄丝绷在脚背上,趿进鞋里,啪嗒,啪嗒,往厨房去了。
我的手还悬在半空。
掌心一下子空了,刚才那团隔着布料的温热没了,空气灌进来,掌心透着凉气。我的手在半空停了停,慢了半拍,才收回来,搁到自己膝盖上。
真要命。
我坐在沙发沿上,僵着数了两个数,电视里男
主角还在对词。
厨房里水龙
响了,哗哗的,跟着是烧水壶坐上灶的动静。
我站起来,把茶几上她那只空水杯拿起来,往厨房走。
她的背影在厨房门
。家居裤的后腰上,叫我揉过的那一片,布料皱着一团,褶子没平下去,随着她接水的动作轻轻晃。
我把水杯递过去:“妈,水。”
“放那儿吧。”她没回
,手里洗着什么东西,“水壶开了给我倒一杯,晾着。”
“哎。”
水杯放在灶台边上。
我退出来,坐回沙发上,把遥控器捞起来,换了个台,又换回来。
电视里那部剧还放着,我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掌心里那点凉气散了,残着一层她布料的温度,一路残到我回屋。
…………
睡前,我在卫生间搓衣裳。
水声哗哗地灌满了这四平米的小屋子。
塑料盆里泡着今天的换洗,我的大裤衩单搁在一边,盆里是她的家居服和一条
色的薄丝袜,丝料子在水里滑溜溜的,抓一把,从指缝里往外滑。
卫生间的门被推开了。
她捏着那只空了的洗发水瓶子进来,站在门槛边上,也不往里走。我回
看了她一眼,她目光往盆里落了一下。
“那个轻点搓。”
“知道了。”
“别跟你的大裤衩一块儿洗。”
“知道了,分开的。”我下
朝旁边那盆点了点,手底下没停,揉着那条丝袜的袜腰,搓了两把。
她站在门槛边又停了一拍,把洗发水瓶子搁到洗衣机上
,转身出去了。
脚步声踩得极重,一下,一下,穿过客厅,回主卧去了。门带上,没锁。
这两条规程,她把洗衣这摊事
给我那天就
代过了,原话。今晚她特意跑这一趟,站在门槛上,又砸了一遍。
我听出来了。我没说。手底下把那条丝袜涮
净,拧成一个麻花,抖开,晾上。
规矩是她立的,壳是她拧的。她拧她的,我应我的。各
各的,谁也别拆谁的台。
…………
夜,两边屋里全黑了。
我枕着胳膊,脸朝着那堵轻体墙,听墙根。
那边没翻身,没咳嗽,没有什么别的动静。她的出气匀净绵长,一丝一丝的,隔着墙过来,进了我的耳朵。
烧退了。雨停了。檐沟里的水早滴完了。
这一天,叫早的进了屋,站到了床尾。
垫子解了扎,她喊我抻了腰。
骨
下了锅,她拨过来的,我拨回去的,她都吃了。
腰揉了,十分钟,她喊的停。
规程,她临睡前又重复了一遍。
这个家的壳,叫她一件一件,全立回去了。
立得端端正正,严丝合缝,和几天前一模一样。床尾离床沿的那一步,她哪天会迈过来。
我听着她的呼吸,眼皮一点一点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