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

「别闹，妈今天站得骨架子都散了。明儿周，店里下午早点关两小时，妈带你去百货大楼买身正经衣裳。周二去设计院面谈，你总不能穿你那件领松得像荷叶边的旧t恤去。」

我凑近她带着雪花膏味儿的鼻尖，随说：「我衣柜里不是有件大学汇报穿的白衬衫吗？凑合穿一回呗。」

妈嫌弃地撇了撇嘴。

「压箱底两年都发黄了，穿出去让家笑话死。」

说完她伸手啪嗒拧灭了床台灯，在黑暗里熟门熟路地把一双洗得净净、微凉滑腻的光脚丫子搭在我的小腿肚子上，没过三分钟，呼吸就变得绵长均匀。

我睁着眼睛听身边平稳的呼吸声，裤裆里那根攒了一整天劲儿的东西又硬邦邦地顶了小半宿，才迷迷糊糊合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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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醒来她已经在厨房煎蛋了，谁也没提。上午店里照常开门，来了两拨买花的，我换水修枝，她包花收钱，晌午刚过，她看了眼墙上的钟，从柜台底下抽出块硬纸板，拿记号笔写了「下午盘点，暂停营业」八个字挂在玻璃门上，提前落了闸。

下午三点，铁西百货大楼刚解封恢复营业没两天，一楼化妆品专柜飘着浓脂香，扶梯来往。妈今天特意换了身逛街的轻便行，上身一件白底细条纹短袖衬衫，净净的翻领敞着一颗扣子，锁骨窝里那片暖白皮随着步子一晃一晃，衬衫下摆利索地扎进一条卡其色高腰a字半身裙里，腰身收得格外出挑；棕卷发照旧拿琥珀纹抓夹挽在脑后，细弯眉描得顺当，豆沙色红点得齐整；裙摆下两条裹着浅色丝袜的匀称小腿踩着一双白色软底乐福鞋，走在我身边步子又快又稳，胳膊肘时不时碰我一下。

「先把正事办了。」她拽着我袖子直奔扶梯，「三楼男装，妈昨儿夜里都盘算好了，衬衫西裤皮带皮鞋，一样不能少。」

「我去了往那儿一站，家说啥我穿啥不就完了。」

「你懂啥。」她拿手指戳我胳膊，

「设计院那种地方，家先看你利索不利索，再看你本子。一回下场，行就是脸面。」

上了三楼男装专柜，她那双常年配花看色的毒辣眼睛在衣架间扫了一圈，伸手就从挂杆上拎出一件浅天蓝色修身免烫衬衫、一条炭灰直筒西裤，又顺手抽了一条银扣黑皮带，三样东西往我胸前一搭，抬手比划了两下，直接推着我后背把我往角落的试衣间里塞。

「进去，换上出来妈瞅瞅。」

试衣间窄得转个身都费劲。我平时在家不是洗得发软的旧t恤就是宽松大裤衩，这会儿把衬衫下摆严严实实扎进西裤腰里，银扣皮带咔哒一声扣上，对着镜子瞅了一眼，镜子里那板正得我自个儿都有点不敢认。我伸手推开折门走出去，原本正低在鞋架旁看皮鞋的妈抬起眼，黑亮的杏眼落在我身上，整整停了两秒钟没挪开。

试衣间外的全身镜里，我一米八六的宽肩厚背把那件浅天蓝衬衫撑得板板正正，窄腰长腿被炭灰西裤衬得笔直，平时在家腻着她讨赏的那副松垮样没了，镜子里的看着倒像要去设计院上班的。

她踩着白色乐福鞋走上前一步，站在我跟前仰起那张涂着豆沙色红的鹅蛋脸，抬起双手替我把折了一角的衬衫领翻正。她微凉的指尖隔着一层挺括的新棉料，轻轻划过我的锁骨窝，又顺着我鼓起的胸膛一点一点往下捋平前襟的扣眼。她发间那子花香混着体温扑在我下底下，我后颈窝一阵发麻，站在原地大气没敢出。

「转过去。」她发号施令。我转了个身，她绕着我走了半圈，伸手拽了拽后腰的衬衫料子，又蹲下去捏了捏西裤的裤脚边，「裤长正好，不用扦边。」

旁边的导购立马满脸堆笑凑上来捧场：「大姐，这是您儿子啊？哎哟这体格，一米八五往上了吧，穿这身真神，跟电视里的模特似的。」

妈眼角眉梢全是藏不住的受用，抬手啪的拍了一下我的肩，接话接得又快又敞亮。

「一米八六，随我，骨架正。把你们这儿那双四十三码的哑光黑皮鞋也拿出来试试。」

随我。我当着她面站得笔直，一米八六的个子，听着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蹦出来，后颈窝那点麻劲儿顺着后脊梁往下走了一截。她在外从来不吝这个，我儿子高，我儿子正，我儿子随我。

皮鞋拿来了，我踩上那双四十三码的哑光黑皮鞋来回走了两步，皮子软，合脚得很。妈蹲下去拿指按了按鞋，又翻开鞋垫看了眼走线，问导购：「这鞋底是胶的还是皮的？他走路费鞋。」

「胶底的姐，耐磨，防滑纹你看。」

「行。」她站起身，「衬衫西裤皮带皮鞋，全包上。」

到了收银台，导购噼里啪啦一顿算，报出八百六十块钱。我刚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准备扫码，妈眼疾手快，一掌按在我手背上，硬把我的手机按回了裤兜，当着导购的面瞪我一眼。

「啥玩意儿？妈给你置办第一身下场的行，还能花你的钱？你攒那点钱自己留着！」

「妈，我账上还有……」

「留着娶媳儿。」她把银行卡往收银台一拍，输密码的动作又快又脆，滴一声刷完单，转把装着鞋盒衬衫的大纸袋往我怀里一塞，「拎着。别嫌沉，这都是你的脸面。」

我拎着沉甸甸的纸袋跟在她身后往扶梯走，心里又热又踏实。花店四个月没开张，房租月月照扣，她夜里拿手机算账我撞见过不止一回，八百六她眼睛都没眨一下。

从三楼乘扶梯下到二楼，妈熟门熟路拐进了她常买的那家品牌内衣丝袜专卖店。封控这四个多月，家里的丝袜损耗不小，她挎起一只塑料购物筐，先从外侧货架上拿了四盒浅色超薄连裤袜，又抽了两盒15d纯黑连裤袜扔进筐里，一边走一边念叨。

「封控那阵子没处买，可着那几双来回倒腾，薄点的愣是叫你给我撕了两双。」她也不回，「这回多备点，省得现穿现抓瞎。」

「那不赖我。」我跟在后接得脸不红心不跳，「质量不行。」

「滚犊子。」她笑骂了一句，又挑了两条平时穿惯的冰丝无痕平角内裤放进筐里。

走到店铺最里侧那排挂满蕾丝与细绳款式的货架跟前，她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转过冲我使了个眼色，拿手肘捣了我一下。

「你杵在这儿啥？上门那个架子看看你的黑棉袜去，买两双配皮鞋穿。」

「行，我瞅瞅。」

我迈开大步走到店铺门的男袜货架前，左手装模作样捏起一盒黑色纯棉男袜翻过来调过去看尺码，眼角余光却穿过中间两排挂满胸罩的货架缝隙，死死钉在了最里的妈身上。

她在那一排无痕丁字裤货架前停了三四秒，先往左右飞快扫了一眼，确认导购没跟过来，随即伸出右手，麻利地从挂钩上摘下两条丁字裤，一条纯黑冰丝的，一条酒红暗纹的。她五根手指熟练地把那两件掌大小、后就一根细绳的布团成小小的一团，飞快塞进塑料购物筐的最底下，紧接着又把刚才拿的那六盒连裤袜一盒一盒码上去，压了个严严实实。

我捏着男袜纸盒的指尖猛地一紧，脑子里冷不丁闪过那根纯黑冰丝细绳勒进她两瓣白腻处的印子。

。我把袜子盒翻了个面，强迫自己看尺码表。

15号那天我耍赖求她在家天天穿这个，她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