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处的战况则更加惨烈。

铁雄是第一个正面撞上灰雾的，他还没反应过来，灰雾已经涌到了面前。

壮汉下意识地全力激活“铜皮铁骨”——暗金色的光芒涨，将他整个包裹得严严实实，如同一尊金铁浇铸的雕像。

但铜皮铁骨挡的是物理攻击和属伤害，灰雾从金光的缝隙中渗透进去，像是无孔不的水银，钻铁雄的鼻、耳朵，甚至从他的皮肤表面浸体内。

铁雄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变得涣散，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话还没出，整个便像座山一样轰然倒地，砸出一个坑，扬起漫天尘土。

影猴的况稍好一些，他个子矮小，灰雾扩散时他正贴地翻滚躲避一个司马家卡师的追击，反而因此比其他晚接触到雾气。

当灰雾近时，他立刻屏住呼吸，身形如鬼魅般在竹丛间穿梭，试图跑出雾气的范围，但灰雾扩散得太快了，他的速度根本比不过雾气的蔓延。

“该死……”影猴只来得及骂出两个字，灰雾便追上了他。

那双老辣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甘，他的身体晃了晃，双刃脱手而出，化作卡牌消失不见，整个像一只被击落的小兽，扑倒在地，昏了过去。

时羽是唯一一个还有意识的，她一直在关注着程守义和黑袍的战斗，当灰雾出现的瞬间，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几乎是本能反应，子立刻激活了“衔烛之晷”，表盖掀起，烛龙的竖瞳睁开，白金两色的光芒从怀表中扩散开来，将她周围半径一米的空间凝固——时间停滞。

灰雾涌到了那层无形的时间边界前，像是撞上了一面透明的墙壁，停了下来。

灰色的雾气在时羽周身的结界外翻涌、盘旋，像一被挡在笼外的野兽，嘶吼着、抓挠着，却始终无法突那层时间之壁。

时羽蹲在时间停滞的结界中，额上冷汗直流，维持时间停滞对神能量的消耗本就极大，更别说她刚大战了一场。

此刻，她的神能量已经剩不到十分之一二，脸色正以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嘴唇也彻底失了血色。

但她仍旧咬着牙，把怀表挂好，让它垂在两座饱满的雪峰之间，随后盘腿坐下，开始运转恢复神能量，以此延长时间停滞的状态。

毛竹林里，灰雾弥漫了整整一刻钟。

当雾气终于缓缓散去时，整片竹林已经面目全非。

竹叶全部枯萎，竹竿变成了灰黑色，地面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烬，空气中弥漫着焦枯的木气息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尸腐味。

满地都是倒伏的，司马家的所有——低阶卡师、三个大卡师，全部陷了度昏迷。

铁雄和影猴也倒在地上，不省事，就连远处的胡广田一手拖着八阶大卡师的脖领子，退到了百丈开外，站在一处高地，眯着眼睛看着竹林里的一切。

只有黑袍周围的一小片范围没有雾气缭绕，程守义站在那片安全区域内，毫发无伤。

他低看了一眼地上的那些昏迷者，又抬起看向黑袍，握着钢刀“铁骨”的手微微发抖，但声音还算镇定。

“为什么……为什么……留我一个站着？”

黑袍低声笑了，那笑声在寂静的竹林里格外刺耳。

“因为我要让你看着，”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看着你的同伴一个个倒下，看着你引以为傲的手全都变成废物，看着你今晚的一切努力付之东流！”

“你赢了战斗，但我赢了这场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