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姑娘和远哥儿的东西。」

杜衡点道：「这些搬完，去衙署请你宋爷，若是不在，便去他家。只说今夜请他到宅里来，有要紧事相商。」

何余应了自去，杜衡便进了内院，将买的那两包东西与夏荷，命她送上房去，径到书房，看方庆远写了一回字。

不多时，听得房外叩门，杜衡应了声，春桃进来，福了一福，道：「老爷，我家请老爷和远哥儿去用饭。」

杜衡道：「你且去回你家，说我随后便来。」春桃去了。不一会，杜衡便携了方庆远，径往上房来。

二行至上房，明间里早摆下一张方桌。瑞云正陪着李氏从东间出来，春桃、夏荷端盆递巾，伏侍众净了手。因远哥儿、秀蓉热孝在身，并不设酒，只一桌家常饭，另将面筋豆腐、几样青菜，单摆在他二面前。

如仙、张氏正张罗布菜摆箸，杜衡见了，摆手道：「这般忒麻烦，索都坐了，一道吃。往后家中用饭，便总这么着，一家子在一处，谁也不必立着伺候。」

张氏忙道：「这如何使得，还是家伺候罢。」一旁的如仙也不接，只含笑去看李氏。

李氏笑道：「既这么说，便依他。一家子原该热闹些，拘着做甚么。」张氏方谢了，在下首坐了。

秀莲原不怯生，先就笑盈盈挨着秀蓉坐下。秀蓉却不敢，只拿眼看如仙。如仙拉了她的手，笑道：「好妹妹，既认了我，便是自家，有甚么好忌讳的，只管坐。」说着，扶她坐了。当下李氏坐了上首，杜衡在李氏下首坐了，众依次落座，四个丫鬟并周婆子只在一旁抿着嘴儿，往来添饭布茶，并不言。

杜衡执箸，先给李氏布了一筷子，又向远哥儿碗里夹了块素面筋，道：「远哥儿，多吃些，正在长身子，将来才好护你姐姐。」

庆远忙起身端碗谢了，如仙笑道：「坐着吃罢，你这孩子，不必多礼。」

杜衡一眼瞧见秀蓉低着，只拿箸尖儿拨着碗里的饭，不大肯动，便也向她碗里夹了一筷子，道：「蓉姐儿，你也吃。热孝里本就熬得虚，你再这么饿着，仔细熬出病来。漫说远哥儿正长身子，便是你，在我眼里也还没长成，哪里就熬得起。>lt\xsdz.com.com

秀蓉忙起身，福了一福，垂着，耳根子早红了，低声道：「多谢姐夫疼顾。只是家已十九，早过了及笄，姐夫还拿家当小孩子哄，倒叫家……当不起这般疼顾。」

杜衡摆手道：「再大，也是我妹子。一筷子菜，有甚么当不起的。」

秀蓉听他说「再大也是我妹子」，说得恳切，不似客套，心里一酸，眼圈儿早红了，低下去，泪珠儿滚了下来，哽咽道：「家姐弟命苦，多亏姐夫、姐姐收留……」

杜衡道：「坐下说话。你姐弟二，一个认了亲，一个拜了师，往后这里便是你家。缺甚么、要甚么，只管同你姐姐说，外的事，有我和你姐姐担着，别一个闷在心里。」

庆远在旁也红了眼圈，低声道：「姐姐，你别哭。」

如仙忙拉她坐了，取帕子替她拭泪，道：「好妹妹，快别哭了，热孝里哭坏了身子可怎么好。说甚么收留不收留，我既认了你，便是亲妹子，往后再不许说这生分话。」

杜衡柔声道：「莫哭了，再哭，菜都凉了。」秀蓉含泪应了，低去吃。

李氏看了，这才叹道：「好孩子，可怜见的。快莫哭了，仔细哭坏了身子。你姐弟既进了这个门，便是我杜家的，有我呢。」

杜衡道：「正是这话。左右都是一家，听我的，安心把孝守好，旁的事，一件也不到你心。」又向如仙道：「远哥儿正长身子，热孝是热孝，这素斋也别太清淡，面筋、豆腐、豆皮、香菇、鲜笋，多做些，别亏了他姐弟。」

如仙笑道：「我省得，早吩咐厨下了。」

秀蓉哭过一场，心里倒踏实了，虽热孝不敢说笑，也随着众安稳就食。秀莲却不大怕生，在她身旁有说有笑，一顿饭间，一家子倒也和气。

饭罢，漱了。如仙便携了秀莲、秀蓉，又叫春桃、夏荷带上远哥儿，往东跨院去。看定北房三间并东厢庆远的住处，将箱笼归置、月钱灯火、茶水用度，一一吩咐王婆子照管，直忙到天色擦黑，方回上房。

杜衡自往西厢房来，与张氏说些体己话。迎禧奉了茶，便退到外间伺候。

待至酉牌时分，迎禧进来回道：「老爷，宋爷来了，眼下在书房候着。」

杜衡闻言起身便向外走去，待张氏送至门，他一回身在她脸颊亲了一下，道：「眼下还有事要谈，你先睡罢，今夜我回上房去。」

张氏只觉心中甜蜜，握着他的手，低声道：「老爷也莫要太过劳累，将息着身子些。」杜衡应了，径往书房来。

宋毅已在灯下候着，见他进来，忙起身叉手行礼。杜衡摆手，命他坐了，先把今撞见程桐、赵广进，并拿话敲打他二的事，说了一遍。

宋毅道：「哥儿，这几差盯着，那夜里，程桐打赵广进那绸缎庄后门进去，约莫一个时辰才出来。昨辰时，又有一从他铺里出来，盯梢的见他形迹可疑，便跟了下去。」

杜衡道：「怎说？」

宋毅道：「那只在城里四处转，也不与言语，咱们的远远跟着，过了午时，才自回铺里。」

杜衡道：「此甚么模样？可曾看清？」

宋毅道：「下面报来，只说他戴着斗笠，遮了大半张脸，隔得远，看不真切。」

杜衡手指扣着桌沿，沉吟道：「一个是户房的经承，一个是做买卖的，夜里走后门相会，铺子里又藏着这么个藏露尾的，本就不是正道。」

宋毅恍然道：「一个户房经承，一个买卖，再加这么个藏露尾的…… 莫非，是要走水路？」

杜衡点道：「赵广进想走水路，是明摆着的。程桐在户房，手里管着些仓场、河下的事，正好替他打点门路。那个戴斗笠的，白里四处相脚的、不与言，多半是外来接的。这三个凑一处，所图不小。」

宋毅道：「哥儿，可要我拿？」

杜衡摇道：「眼下拿不得，一旦出手，便打惊蛇，断了线。你只看不拿，盯紧程桐、赵广进和那戴斗笠的，他几时来、几时走、见了谁，桩桩件件都记下来。」又道：「明我去寻薛石，借他的盯着码，一有动静便报你。我不南下，滑县的事你多费心。但凡要紧的，你自做决断。」

宋毅起身叉手道：「小的省得，误不了事。」

当下两又计议了些留守巡防的事，起更时分，宋毅方告辞。

杜衡回到上房，如仙早已从东跨院回来，坐在灯下拨算盘，春桃在旁伺候。见他进来，如仙也不起身，只低算账。

杜衡坐下，问道：「跨院都安置妥了？」

如仙道：「妥了，被褥箱笼都归置好了。」

杜衡点，便将今在县里清了方家的债、又和沈嘉谟说了庆远开蒙的事，说了一遍。

如仙道：「开蒙的事，家心里也搁着。咱受了他一拜，总不能误了孩子。」

杜衡道：「正是。明你得空，随我去见薛石与文先生。文先生是扬州府学秀才，先请他给远哥儿开蒙，再央他修书请位旧友坐馆。我南下水路也得借重薛堂主，正好一并说。」

如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