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细皮筋，珠子硌着指腹。
摊前面
不少，排队等着绞馅。
宋晞晨站在队尾，我站在她旁边。
旁边有个大妈在跟摊主讨价还价，声音又尖又高，宋晞晨往我这边挪了半步，胳膊贴上了我的胳膊。
隔着毛衣和校服两层布料，能感觉到她手臂的温度。
她没挪开，就那么贴着。
“你爸晚上回来吃饭，得做点好的。”她说，声音压得很低，又像是说给自己听，“他最近加班多，瘦了。”
“嗯。”
“你下午把作业写完，别老拖到晚上。”
“知道了。”
她不再说话了。
队往前挪了一步，她也跟着往前挪了一步，胳膊从我胳膊上滑开了。
我低
看了一眼刚才贴着的地方，毛衣的料子被压出一道浅浅的褶子。
买完出来，帆布袋里已经塞满了。
青菜、豆腐、
鱼、五花、一包花椒和两个八角，袋子沉甸甸地坠在手里。
宋晞晨走在我前面半步远的地方，黑色弹力裤裹着两条腿，走路的时候
在布料下面
替起伏，幅度不大但实实在在。
她经过菜市场门
那家炸油条的摊子时停了一下，油锅里的热气和油烟扑过来，她眯了眯眼。
“吃不吃油条？”
“不饿。”
“那就走吧。”
出了菜市场，外面的冷风灌进来，把菜市场里那
混浊的气味冲散了。
马路上的车流声比刚才大了一些，电动车从身边窜过去，带起一阵凉风。
宋晞晨站在路边等红灯，手
在弹力裤的袋里，肩膀微微缩着。
冬天的风把她几缕碎发吹起来，贴在脸颊上。
她抬手拢到耳后，手放下来的时候指尖在耳垂上停了一下。
“刚才那个老板娘。”我开了。
“怎么了？”
“她说孝顺。”
宋晞晨没接话。红灯变绿了，她迈开步子过马路，我跟在她旁边。走到马路中间的时候她偏过看了我一眼，脚步没停。
“她说她的，你听你的。”
过了马路，沿着小区外墙往门走。
梧桐树的枯枝在顶上叉着，影子落在路面上碎成一片一片。
小区门那家药店门摆着一台体重秤，宋晞晨经过的时候低看了一眼秤面，没站上去。
她的步子比出门的时候慢了一些，大腿内侧的摩擦感可能比刚才更明显了，走路的时候两腿并得比平时紧。
“妈。”
“嗯？”
“下午……”
她停下脚步，回过看我。
阳光从她身后打过来，
灰色毛衣的
廓被照得发白，脸藏在
影里，只有桃花眼的眼尾被照亮，瞳孔里映着小区门那盏路灯的一点光。
嘴唇抿着，等我说下去。
“下午我写作业。”
她看了我两秒，嘴角动了一下。
“写你的作业去。”
她转身往单元门走。
我跟上去，帆布袋在手里晃着，鱼尾
从袋露出来，被风吹得轻轻拍打。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她上楼的时候步子放慢了一些，手扶着楼梯扶手，黑色弹力裤绷着大腿的廓，一阶一阶地往上走。
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手在扶手上攥了攥，又松开，继续往上走。
到了家门，她从帆布袋里摸出钥匙开门。
门推开的时候家里还是出门前的样子，玄关地板上的水痕已经
透了，卫生间门关着，里面泡着那套白色护士服。
她把菜拎进厨房，把鱼和从袋子里拿出来放在水池里，青菜和豆腐搁在灶台旁边。
我站在厨房门，帆布袋空了，攥在手里不知道该放哪儿。
“把袋子挂门后。”她也没回地说。
我把袋子挂好，站在厨房门看她。
她弯腰在水池前面洗鱼，袖子往上撸了一截，露出白
的小臂和手腕上那根黑色细皮筋。
水龙哗哗响着，她拿刀背在鱼上敲了两下，刮鳞、开膛、掏内脏，动作利落。
水冲掉血水的时候她侧过看了我一眼。
“站这儿嘛？写作业去。”
“中午吃什么？”
“炖鱼，炒青菜，再做个豆腐汤。”她把鱼翻了个面，继续刮另一边的鳞，“你爸晚上回来，中午就咱俩，简单点。”
她说到“就咱俩”的时候手上的动作停了一拍，又继续刮鳞。
鳞片在水流下面闪着银光，一片一片落在水池里。
我转身往房间走，经过客厅的时候看到沙发上搭着那件灰蓝色棉布睡衣，她出门前换下来的，还没收。
睡衣的领松垮垮地摊着，上面留着一点淡淡的汗渍。
我回到房间关上门，坐在书桌前翻开作业本。
笔尖在纸上走了两行，外面厨房里传来油锅的滋啦声，鱼下锅了，抽油烟机嗡嗡响起来。
宋晞晨在厨房里忙活，锅铲碰着铁锅的声音一下一下的。
我低写题，下面那根东西在裤裆里慢慢硬了，顶着校服裤的裆部。
刚才在菜市场里她胳膊贴上来的触感还在，温温热热的，隔着两层布料。
我没去管它，笔尖继续在纸上走。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门被推开了。
宋晞晨端着一碗汤进来，放在桌角。
碗是白瓷的，汤是
白色的鱼汤，上面飘着几段葱花。
她把碗放下来的时候手在我肩膀上搭了一下。
“先喝汤，写完再吃饭。”
她转身走了。
门带上了。
我端起汤碗喝了一，烫得舌尖发麻，鲜味在嘴里散开。
厨房里她还在炒菜，油锅滋啦滋啦响着。
客厅的挂钟走到了十一点四十。
窗外有小孩在楼下拍皮球，砰砰的声音从窗户缝里挤进来。
我放下碗，低看了一眼自己裤裆那个鼓包。
手伸下去隔着裤子按了一下
，酸麻感从小腹窜上来。
我把手抽回来，重新拿起笔，在作业本上写下一行字。
字迹比刚才潦了一些，但还算看得清。
厨房里宋晞晨的声音传过来。
“娃，出来端菜，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