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院的灯暗下去的时候，曼陀罗的手伸过来，盖在顾野的手背上。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地址发、布邮箱 Līx_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银幕亮着，光影在两个脸上明灭。

她没有看银幕。

她偏过，看他，看了两秒，指尖顺着他的指缝，一根一根嵌进去，扣住。

顾野由她扣着。

银幕上有在跑，追光掠过她的半边脸。

她凑过来，贴着耳朵，压低声音：“小野，你说，这男的能不能追上那的。”

“能。”

“为什么。”

“因为他看那的的眼神，你熟。”

曼陀罗的手，在他掌心里顿了一下。她没抽走。她把脸转回银幕，耳朵根却红了一层。

散场的时候，天刚擦黑。

曼陀罗挽着顾野的胳膊，从放映厅里走出来。

金色双马尾垂在肩后，发梢微卷，在路灯下反着光。

黑色无袖上衣，领开得低，那两团白花花地堆着，挤出一道沟，沟沿沁着细汗。

她走路的时候，下抬得高高的，步子迈得又稳又慢，一步不肯快，下台阶时先抬下颌，眼尾都不肯多看他一眼。

顾野由她挽着，走在她身侧。

他想，妈，你看了一整场电影，我坐在你旁边，你看我的次数比看银幕的次数多。

你演阿乌拉演得戏了，连下台阶都带着那子居高临下的劲儿。

“姐，”顾野开，“电影好看吗。”

“好看。”曼陀罗也不抬，“姐看什么都好看。”

“姐看什么了。”

曼陀罗顿住。她偏过，看着他，弯起嘴角：“看你啊。你比电影好看。”

“姐真会哄。”

“姐不哄。”曼陀罗挽着他，往停车场走，“姐只说真话。”

走到车前，她拉开车门，没急着坐进去。她回看他，金发双马尾在风里扬了一下：“小野，明天中午，陪姐去见个。”

“什么。”

“姐的老搭档。”曼陀罗道，“摄影师。姐钓了，总得让他过过眼。”

顾野看着她。

妈，你把你钓的“鱼”，晾到你老搭档面前。

你嘴上说是给他过目，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你自己清楚。

你要让看看，你养的这条鱼有多听话。

“行。”顾野道，“几点。”

“十二点。”曼陀罗弯起嘴角，“姐来接你。”

她说着，钻进了车里。车窗摇下来，她冲他摆摆手：“上车，姐送你回学校。”

周中午，顾野站在校门，等她的车。

车到了，是辆白色的suv。副驾车窗摇下来，曼陀罗坐在驾驶座上，冲他扬了扬下：“上车。”

顾野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他偏看她一眼。

她今天还是那身阿乌拉。

金色双马尾垂到腰际，发尾微卷。

黑色无袖上衣紧裹着一身曲线，领开得低，锁骨底下坠着一枚断台形状的吊坠，随着她打方向盘的动作轻轻摆动。

脖颈上箍着一圈银链，勒在细白的脖子上。

那圈银链，是顾野认识的东西。

地下车库那一晚，他亲手扣上去的。

阿乌拉原设就戴choker，她直接拿那圈银链充了道具。

阿青看不出，他看得出。

那是他的东西。

“姐这身，”顾野道，“是什么角色。”

“阿乌拉。”曼陀罗打了一把方向，“《葬送的芙莉莲》里的魔族。支配者，高傲得很，看谁都觉得可悲。姐这身像不像。”

“像。”顾野道。

“像就好。”曼陀罗弯起嘴角，“姐今天，就得端着这个架子。”

巷子里有家粤菜馆，门脸不大，二楼是卡座，帘子半掩着。

曼陀罗停好车，解开安全带，转看他：“待会儿机灵点。别给姐丢。”

“嗯。”顾野道，“不给姐丢。”

两上了二楼。)发布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邮箱靠窗的卡座里，已经坐了一个。

阿青。

三十来岁，短发，戴一副细框眼镜，穿着件宽松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腕上一串檀木珠子。

他正低看菜单，听见脚步声，抬起，看见曼陀罗身后的顾野，眼睛一亮。

“哟，蔓姐。”阿青站起身，“真比照片还神啊。”

顾野跟着坐下。阿青给他倒了杯茶，推过来：“哟，弟弟，又见面了。蔓姐说今天要带给我过眼，我一猜就是你。”

“青哥好。”顾野道。

“蔓姐说你是打球的。”阿青打量他，“篮球队的？”

“嗯。校队的。”

“啧。”阿青转看曼陀罗，“蔓姐，你这眼光，真是越来越毒了。”

曼陀罗端起茶，不接话。

“你俩是怎么认识的。”阿青又看回顾野，“蔓姐那个，挑剔得很，一般她可看不上眼。”

“漫展上。”顾野道，“姐在台上出片，我在台下递水。”

“哦，漫展认识的。”阿青点点，没多想，“那难怪。蔓姐一站上台，底下快门声就没停过。你挤到最前递水，心眼倒不少。”

曼陀罗端起茶，不接话。她给阿青夹了一筷子菜：“吃你的。话这么多。”

阿青乐了，夹起菜吃了，又给顾野夹了一块：“弟弟，多吃点。ｈｔtｐ://ｗｗｗ?ltxsｄｚ.ｃōｍ?ｃoｍ练球的，饭量得跟上。”

“谢谢青哥。”

阿青凑过来，压低声音：“弟弟，哥跟你说句实在话。蔓姐可好久没这么上心过了。上回她这么上心，还是好些年前的事。你好好待她。”

顾野端着茶杯，没接话。

妈，你老搭档当着你的面夸我，你耳朵根红了。

你上回这么上心，是你给我织了条围巾那年吧。

你织了一整个秋天，我嫌颜色土，没戴。

你也没说什么，把围巾叠好，收进柜子里。

“你俩说什么悄悄话呢。”曼陀罗在对面看着。

“夸你眼光好呢。”阿青道。

曼陀罗“嗤”了一声：“有什么好夸的。吃饭。”

饭吃到一半，曼陀罗忽然开：“小野。”

“嗯。”

“你说，”曼陀罗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嚼着，“我儿要是知道她妈在外面养了，会不会疯。”

顾野看着她。他接得行云流水：“那她得先疯我妈。”

阿青正喝汤，被这句话逗得呛了一，乐了：“蔓姐，你这弟弟，嘴可真甜啊。”

曼陀罗耳根红了一层。她低下，夹了一筷子菜，端出御姐的架子：“贫吧你就。”

顾野由她端着架子。

他看见她低夹菜的时候，睫毛垂下去，又抬起来。

他想，妈，你拿“儿”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