衫、百褶裙、领巾、撕开的黑丝，成一堆。

假毛滚在墙角，发夹还挂在上面。

他没有去捡。他等着。

洗手间的门开了。苏蔓走出来，脸洗了，发拢到耳后，露出那颗痣。她没有化妆，素着一张脸，站在门，看着他。

“走吧。”苏蔓道，“回家。”

顾野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他低，看着她。她素着脸，眼尾还红着，站在他面前，由他看着。他伸手，替她把一缕湿发别到耳后。

“妈。”顾野道。

苏蔓的睫毛，颤了一下。她由他别着那缕发，闷着声，应了一声：

“嗯。”

两个出了酒店。

电梯窄，走廊铺着厚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

前台的小姑娘看见他们，笑着打了声招呼。

苏蔓走在他前面，步子稳着，出了门，站在街边，等车。

阳光很好。

她站在阳光底下，素着脸，发挽着，那身新条茜的皮囊卸了，走在街上，没有多看她一眼。

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三十六岁，站在路边，等一辆车。

顾野站在她身侧。

她偏过，看了他一眼。她弯起嘴角，又压下去。她开，声音还有点哑：

“小野。”

“嗯。”

“你以后，”苏蔓道，“别晾我了。”

顾野看着她。

她站在阳光底下，看着他，眼睛着。

他想起她熬的那六天，半夜亮着的灯，端粥时抖着的手，摸空的脖子。

他等到了她这句话。

“不晾了。”顾野道。

苏蔓别过脸，没有让他看见她弯起来的嘴角。她抬起手，挡了挡眼睛，说了一声：“车来了。”

车停在她面前。她拉开车门，坐进去。顾野跟着上车，坐在她旁边。

车窗外的街景往后退。苏蔓靠着车窗，没有说话。她望着窗外，过了很久，才开：“那身衣服……姐回去，洗净，收起来。”

“嗯。”顾野道。

“往后，”苏蔓顿了顿，“往后你还让姐……出片吗。”

顾野偏过，看着她。她靠着车窗，看着窗外，耳朵根红了一层。

“让。”顾野道，“出给我看。”

苏蔓没有说话。她望着窗外，耳朵根更红了。

车开进小区，停在家楼下。苏蔓付了钱，拉开车门，下了车。她站在楼门，没有立刻上楼。她回，看了顾野一眼。

“小野。”

“嗯。”

“今天……”苏蔓开，又闭上。她站在楼门，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闷着声说，“今天，妈很高兴。”

她说完，转身，上了楼。

顾野站在楼下，看着她上楼的背影。她走得很稳，迈着台阶，消失在楼道里。阳光落在楼门，把她的影子拉得很短。

他站了一会儿，也上了楼。

门没锁。他推开门，屋里飘着饭菜的香。苏蔓系着围裙，站在厨房里，背对着他，正颠勺。她听见门响，没有回：“回来了。洗手，吃饭。”

“嗯。”顾野道。

他换了鞋，洗了手，在餐桌边坐下。苏蔓端着菜出来，放到他面前。她坐下来，给他夹了一筷子菜，自己端起碗。

“妈。”顾野开。

“嗯。”

“您今天做的，”顾野道，“好像比平时多。”

苏蔓低，扒了一饭。她闷着声：“多吗。妈看你瘦了。”

顾野没有接话。他低，扒了一饭，抬眼。苏蔓坐在对面，低吃着饭，耳朵根还是红的。她夹菜的手，稳的。

窗外，阳光正好。屋里，饭香飘着。两个坐在一张桌上，谁也没再提昨天的事。

顾野没有再说。如果你在别的网站看到这句话，说明它是盗来的。他低，把那碗饭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