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一碗饭吃了半天。
“你抬那一下,是让她别过去?”我说。
“我不是护着她。”叶柔说,“那种
,你上去拉他一把,他就说你推他。今天来一个家属,明天来一个亲戚,全冲着她。她一个实习生,档案上还没名字,不能沾这个。”
晓萌放下筷子。
“姐,那你呢。”她说,“他手都拍桌子上了。”
“我在这行七年。”叶柔说,“拍桌子的我见多了。他今天要是真碰了我,我明天就能让他签字按手印。他不敢。”
她把杯子放下,手指
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这种事一年有两三回。”她说,“去年我们科有个小护士,被家属打了一
掌。后来她自己申请调去供应室了。那一
掌打得不重,就是脸响了。”
晓萌看着她的脸。
“还好你今天没挨那一
掌。”晓萌说。
叶柔说,“所以我今天晚上还坐在这儿吃饭。”
她说完自己笑了一下,把碗推开,端起水喝了半杯。
“你别学我。”她说,“你今天要是冲上来,我明天就得跟护士长写一份
况说明,还得替你
代。”
晓萌点了点
,没再说话。她吃完饭自己把三个碗收进水槽,站在那儿洗得挺久,水声开着,肩膀一动一动。
我坐在桌边没动。碗洗完她转过身擦手,突然说了一句。
“哥,我那天在六楼被
拦过一回。”她说,“一个家属把袖子往下一拉,我就站在那儿。我那时候没吭声。今天我站到桌子边上,脚往前挪了半步。”
“你明白这个就行。”
“我当时没明白。”她说,“是叶柔姐那一下把我按住的。”
她回屋以后,叶柔还在桌边坐着。她把那半杯水喝完了,站起来收自己的碗。
“那孩子手稳。”她说,“我们科里那种单子她抄得比我快。她就是太直,
家一激她,她脚先动。”
“直的
善良。”
“直的
容易挨打。”她说,“你以后看着点她。”
她把碗放进水槽,自己洗了,擦
,扣回架子上。
过了两天,晓萌把学校宿舍退了。
她那天中午拎回来两个塑料袋,一个装被褥,一个是她的脸盆和牙刷杯。她把东西放在次卧门
,站在那儿跟我报。
“哥,学校那边批了。”她说,“我这个月开始正式跟班实习,一个月,每周休一天。”
“休哪天。”
“排班
着休。”她说,“我这周休礼拜五。”
“箱子呢。”
“箱子我留在学校了。”她说,“被褥我先拿回来。宿舍我退了,老师说这一个月我可以不住校,请假条也开了。”
我进那次卧看了一眼。
那间屋她刚住进来,东西不多:一张单
床、一个书桌、墙上还贴着她上学期的课表。
我把桌子给她挪到窗底下,床底下那两个塑料收纳箱搬到衣柜里
;门锁是旧的,我下楼取了把新锁芯给她换上。
“钥匙两把。”我说,“一把你的。”
她把钥匙串进她那串上——上面本来就有三个钥匙:学校的、教室的、这间屋的。她串钥匙的时候手指
抖了一下,串了两次才串上。
“宿舍那边我同学问我为什么不走读了。”她说,“我说我每个月排班不固定。她哦了一声。”
“就是这么说。”
“我也没别的说。”她说,“我拿着两个袋子出校门的时候,门卫还问了我一句,问我是不是要毕业了。我说不是。”
“哥。”她说,“我今天在医院碰见一个
喊我。”
“谁。”
“一个老太太,三床的。”她说,“她不知道我姓什么,她就喊我小护士。我
一回听
这么喊。”
礼拜三晚上林晚发来一条消息,说她在南边多留一天,礼拜五回。
礼拜四下午,阿凯发来一条消息。
“哥,你让我打听的那个
,上礼拜在厂里出事了。调走了,听说调到下面的仓库去。他原来管那条线的活全散了。”
过了半个钟
他又补了一条。
“组长
那件事也传开了。厂里现在没
提他。”
我回了一个字:知道了。
那三样东西还在抽屉里:一张手写的纸、一张复印的出门条、一张照片。
我把抽屉拉开看了一眼,又推上。
有些
不用你动手,他自己就往边上退;这张抽屉里这三样东西,往后大概用不着了。
那天晚上快十点,手机在茶几上亮了一下。
是程雨。
“哥,我上班了。社区的活,一天八个钟
,我学着做表格,
三天做得慢,今天做完了两页。”
我回了两个字:真
!
她没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