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这山里来做什么。”

“江山不稳，晚辈想请先生们出山，辅佐父皇，安定天下。”

“太子请我们几个老朽做什么。”那老摇摇，“天下事自有陛下心。”

白君武没急，就在他们面前坐了下来。

“先生们避居商山，是为避秦。如今天下已定，百姓思安。先生们若肯出山，是天下的福气。若不肯，晚辈也不勉强。只是晚辈既然来了，就想把话说完。”

东园公眯着眼看他：“那太子说说，天下大势如何。”

白君武便说了。从秦失其鹿，说到楚汉相争，说到如今郡国并行、功臣拥兵、匈在北。他说得不快，一条一条，条理分明。说到难处，也不避讳，只说“此事难，可这样办”。

四位老一开始还闭着眼听，听到后来，一个个都睁开了眼。

甪里先生打断他：“太子说郡国并行是隐患，可眼下若削藩，山东必反。太子以为，该怎么处置？”

“不能急削。”白君武说，“先削其权，再削其地。诸侯王的兵权、财权、官吏任免，一样一样收归朝廷。等收得差不多了，再谈削地。急了，就是他们反。”

夏黄公捋着胡子，看了绮里季一眼。

绮里季问：“太子今年多大？”

白君武报了岁数。绮里季笑了：“这个年纪，能想到这些，不容易。”

东园公最后开：“太子请我们出山，是想让我们替太子做什么。”

“不求先生们做什么。”白君武说，“只求先生们站在孤身边，让父皇看见。”

四位老对视一眼。

东园公笑了：“这娃娃，倒是实诚。行，我们几个老朽，就陪太子走一趟。”

白君武起身，再拜：“刘盈谢过先生们。”

四皓朝那天，是冬里少有的好。

刘邦坐在御榻上，神恍恍惚惚。忽然听说太子身边多了四位白发老，他挣扎着抬起。

“这四位是……”

四自报家门。

刘邦愣住了。

“朕请你们，请了这么多年，你们都不来。”他转看向站在一旁的刘盈，“如今你们倒心甘愿随太子而来？”

东园公答道：“陛下轻士善骂，臣等义不受辱，故恐而亡匿。今闻太子仁孝，恭敬士，天下莫不延颈愿为太子死者，故臣等来耳。”

刘邦看着刘盈看了很久，最后叹了气。

他召来戚夫，指着四皓的背影说：“我欲易之，彼四辅之，羽翼已成，难动矣。”

戚夫当场就哭了。

刘邦拍着她的手：“为我楚舞，吾为若楚歌。”

戚夫哭着跳了一支。

她跳舞出身，一双手臂软得像没有骨，腰肢一转，满殿的裙裾跟着飞起来。「请记住/\邮箱：ltxsba/@\Gmail.com /\发内容找|回址」她哭得眼睛通红，跳得却一点不，脚下每一步都踩在节拍上，回身的时候那截腰折下去，殿里伺候的宫都看直了眼。刘邦唱了一首，唱完，戚夫哭得更厉害了，整个跪坐在榻边，肩膀一抽一抽的。

白君武站在殿外看着。他知道，太子位稳了。

可根子还在戚夫身上。只要她还在，只要她还能在刘邦枕边吹风，这场废立的风波就还会再来。父皇在，她能吹风；父皇走了，她还能借着如意的名联络旧，生事。这根刺不拔，早晚要发。

那天夜里，他去了戚夫的寝殿。

殿里灯还亮着。

戚夫坐在灯下，眼睛是红的，脸上还有泪痕。她没换衣裳，还穿着白那身舞衣，薄薄的料子裹着身子，肩露着一片白。她听见宫通传，抬起来，眼圈红红的，鼻尖也红，发被泪水粘了几缕在脸侧。哭过之后，她脸上那点胭脂花了，眼尾晕开一片，倒比平里描眉画眼的时候更勾。她本来就是靠这张脸、这副身子得宠到今天的。

“太子殿下？”她愣了一下。

白君武走进去，一摆手：“都下去。”

宫们面面相觑，看着戚夫。戚夫犹豫了一下，挥了挥手。

宫都退了出去，门也带上。殿里只剩下两个。

戚夫看着他，眼里有警惕：“太子夜来我这儿，做什么。”

白君武没答，只是往前走。

戚夫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太子！”

白君武停下，看着她。

“夫，今殿上，父皇说的话，夫都听见了。”

戚夫的脸色白了。

“羽翼已成，难动矣。”白君武一字一句，“可夫知道，这句话，还不算完。”

“你什么意思。”

“只要夫还在父皇耳边说话，只要如意还在，父皇今说难动，明呢？后呢？我虽不惧，但母后怕不是会由着你们动作。”

戚夫咬着唇，不说话。

“夫这些年，为了如意争太子位，争到了什么？”白君武往前走了一步，“父皇答应过夫几次？三次？五次？哪一次真废了？夫手里，除了父皇的宠，还有什么？”

“你——”

“父皇快死了。”白君武的声音很平静，“夫守着这具名分，还能守几天？父皇走了，夫靠谁？靠母后的慈悲？”

戚夫的手攥紧了衣角。她当然知道吕后是什么，也知道刘邦一死，自己会是什么下场。她只是不愿意在太子面前露怯。

“太子是来吓我的？”

“孤是来给夫一条活路。如意封王，封地随夫挑。孤保你们母子一世平安。”

戚夫盯着他：“你要什么？”

白君武看着她。目光从她哭红的眼睛，慢慢滑到露在外面的肩，又滑到那身薄薄的舞衣裹着的腰身上。

“孤要夫。”

戚夫愣住了，随即脸上血色尽褪，又慢慢涨红：“刘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是你父皇的！”

“父皇快死了。夫是该想想，往后是谁的。”

戚夫瞪着他，胸剧烈起伏。她忽然冷笑了一声：“好啊。太子想要我，那太子去跟陛下说。陛下若是点，我就伺候太子。”

“夫觉得，父皇会点？”

“陛下还没死！”戚夫的声音尖了，“你敢动我一根发，我就去告诉陛下！”

“去。”白君武往前走了一步，“现在就去。夫可以去告诉父皇，太子夜闯进你的寝殿，对你无礼。可夫想清楚，父皇听了，是治孤的罪，还是先气死？何况，父皇会信太子半夜闯进来，还是信夫自己勾引太子？”

“你——”

“夫，”白君武的声音沉下来，“孤的耐心只有这一次。夫若是识相，今夜把孤伺候好了，如意的事，孤来办。夫若是不识相——”

他顿了顿。

“夫，你猜孤走了之后，明天会发生什么。”

戚夫的胸剧烈起伏。她看着他，看着眼前这个平里懦弱温顺的太子，此刻眼里那种她从未见过的冷，浑身发凉。

“你……你真的会保我们母子？”

“孤说过的话，从不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