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道:“管得着吗你?我乐意喝什么喝什么。”
“昨晚我不在,今晚也没
敲门给你送热牛
了?”我翻了个身,脑海里浮现出她穿着真丝吊带睡裙、独自坐在空
的书房里晃着高跟凉拖的模样,“小姑,我才走了一天半,你一个
住那套大房子,不会又不习惯了吧?”
“胡说八道什么?”小姑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半度,透着
被戳中心事的羞恼,“我在国外独居了八年,少你一个做饭端牛
的还能活不下去?陈海,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是是是,谢教授最独立了。”我低笑出声,顺着她的毛安抚道,“是我不习惯。躺在这张旧床上,闻不见小姑身上的雪松香,也看不见小姑穿丝袜翘二郎腿的样子,翻来覆去睡不着,这才厚着脸皮打电话过来讨骂的。”
电话那
的呼吸声明显
了一拍。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她的轻哼:“……油嘴滑舌。在省城的时候天天半夜跟你妈连麦,怎么一到海城,反倒想起拿话来哄我了?”
“那能一样吗?”我收敛了玩笑的语气,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月光,温和而认真地说道,“在省城的时候,我妈一个
在海城守着空房子,她怕黑又怕冷清;可现在我回了海城,变成小姑你一个
在省城守着那套三室一厅了。我可不想你半夜腰疼犯了或者睡不着的时候,连个说话的
都没有。”
听筒那
彻底安静了下来。
连刚才翻动书页的细碎声响都消失了,只剩下小姑极轻极缓的呼吸声。
这个从十四五岁起就看透了陈家虚伪、22岁远走海外、习惯了用满身尖刺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毫不设防的直球偏
。
足足过了十多秒,听筒里才再次传出她的声音。刚才那
冷冽劲儿散得一
二净,软得不像话。
“……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冰箱里还有半盒牛
,我待会儿自己去热一下,不用你瞎
心。”
“记得热两分钟,别喝凉的,还有护腰垫记得开。”我叮嘱道。
“知道了,比我还啰嗦。”她极轻地笑了一下,尾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甜意与期待,“明早八点的高铁是吧?十点到省城,把你妈安顿好了,下午两点准时滚过来找我。这周末旷工的账,还有孵化园二期联调的事,我留着明天一块儿跟你算。”
“好,明天下午见,小姑。晚安。”
“……嗯,晚安。”
挂断电话,我把手机放回枕边。心里最后那点因为下午踩刹车留下的燥郁彻底平复了下来,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很快便沉沉睡了过去。
妈妈拉开门出来时,虽然化了点淡妆遮掩,还戴着那副平光黑框眼镜,但眼底的一圈青黑还是出卖了她的失眠。她换了一身适合赶路的浅米色针织开衫,里面配着一件纯白圆领t恤和黑色高腰阔腿裤,一米八的高挑身材被高腰裤衬得腿长惊
,走动间,胸前的饱满依旧把针织衫撑得弧度惊心。
“妈,昨晚没睡好?”我顺手接过她手里的两个大行李箱。
“天气太闷了。”她眼神有些闪躲,随
胡诌了一个借
,“走吧,下楼打车,别耽误了检票。”
昨晚空调开得足足的,哪来的闷热。我没拆穿她,拎着两个沉甸甸的箱子下了楼。
早上八点,高铁准时从海城站驶出,朝着省城方向飞驰而去。
车厢里冷气很足,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我买的是两张二等座,妈妈靠窗,我坐过道。我起身托起两个大行李箱,稳稳塞进顶上的行李架。这一个月高强度的体能训练没白费,发力时小臂肌
绷得很紧,t恤下摆微微掀起,露出一截紧实的侧腰。
等我拍拍手坐回座位,正好撞见妈妈仰着脸在看我。视线一对上,她像做贼心虚似的飞快把
扭向窗外,双手规规矩矩地叠放在腿上,背脊挺得笔直,硬生生在座位上和我隔出了足足一拳的距离。
“喝水吗,妈?”我拧开一瓶矿泉水递过去。
“不渴。”她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电线杆,硬邦邦地回了两个字。
“那您闭眼眯会儿吧,到省城还得两个钟
呢。”
“我不困,改会儿教案。”
她嘴硬地从帆布包里掏出初三语文教案摊在小桌板上。可她昨晚熬了大半夜,加上昨天刚退烧,身子本就虚。高铁规律的哐当声像催眠曲,才看了不到十分钟,她翻页的动作就越来越慢。
黑框眼镜后的狐狸眼一点点合拢,原本挺得笔直的背脊也渐渐松弛下来,脑袋像那天在便利店里犯困的小孩一样,一点一点地往下垂。
突然,列车经过一处变轨区,车厢轻轻晃动了一下。
妈妈撑不住了,顺着惯
往右一歪,直接越过那一拳的楚河汉界,温软的脑袋啪地靠在了我的左肩上。几缕碎发扫过我的脖颈,痒痒的,熟悉的温热
皂香瞬间钻进鼻腔。
我转
看她。妈妈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绵长,长睫毛在细腻的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
影。刚刚清醒时,她总想端着苏老师和妈妈的架子,可这一睡着,微厚水润的嘴唇微微嘟起,倒像个毫无防备的小
生。
只是因为她有一米八的大高个,而我只有一米七,哪怕坐着,她的肩膀也比我高出一截。这么歪着
靠在我肩上,她的脖子曲得有些别扭,睡久了准得落枕。
我叹了
气,先把她小桌板上的教案合上收好,然后伸出右手,极轻地摘下了她鼻梁上那副碍事的平光黑框眼镜。
我叹了
气,轻轻合上小桌板上的教案,伸手摘下她鼻梁上碍事的黑框眼镜。接着,我往座椅下溜了溜,同时挺直腰背,把左肩往上垫高寸许,左手顺势绕过去揽住她的右肩,将她的脑袋往我颈窝最舒服的位置带了带。
“唔……”
妈妈在睡梦中发出一声极轻的鼻音,非但没醒,反而本能地用脸颊在我肩
蹭了蹭,胸前隔着针织衫的饱满
也严丝合缝地贴上了我的左臂。
车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我伸手把遮光帘往下拉了一半,低
看着怀里这张近在咫尺的熟美睡颜,心里一片安宁。
上午十点十分,高铁广播里响起了省城站即将到站的提示音。
“妈,醒醒,到站了。”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妈妈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唔……这么快就到了?”
等看清自己不仅整个
歪在我怀里、下
抵着我的锁骨,连胸前那两团软
都结结实实地压在我胳膊上时,她的睡意瞬间消失,腾地一下坐直了身子,白皙的鹅蛋脸一直红到了耳后根。
“我、我怎么睡着了……”她慌
地从我手里拿回黑框眼镜戴上,手忙脚
地整理着开衫领
,不敢看我的眼睛,“都怪昨晚太热没睡好……你肩膀酸不酸?”
“不酸,您靠着刚好。”我笑着站起身,从行李架上把两个大箱子拎下来,“走吧,带您去看看咱们在省城的新家。”
出了省城高铁站,坐地铁四号线直达南大站,出站再走十分钟,就是南大南门对面的老教师家属院。
八月中旬的省城热得像个大蒸笼,院子里的香樟树叶被晒得打卷。我一手拎着一个大行李箱,带着苏曼曼爬上前排二楼,掏出钥匙打开了201的防盗门。
“进来吧,妈,我昨天去海城前把空调设了定时,这会儿屋里正好凉快。”
这是一套四十来平的一室一厅,比我之前租的六楼顶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