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松开的手重新拉过去。
“我刚才也在看门。”
我低
。她的拇指在我指节上蹭了两下,脸上没有平时故意逗我的笑。
我们站了一会儿,直到厨房里的水壶开始响。
她松手去关水壶。
我跟进去,把她忘在桌边的杯子拿过来。
壶嘴冒着白汽,靠近时什么都看不清,过了几秒,窗玻璃、她搭在壶柄上的手,以及水槽里没洗的碗,又一件件从热气后面显出来。
她把茶兑淡了一点,喝了一
。
“今晚先不开播?”
“嗯。”
“那你帮我找个
。”
我一时没听明白。
她靠着料理台,捧着杯子,抬眼看我:“昨天我走到楼梯那儿,你一直站在门里。”
我记得。我也记得自己差一点就追了出去。
“我在想,如果那时候正好有
开门,会怎么样。”
水壶已经停了,厨房里只剩冰箱压缩机很低的一阵嗡声。
“找谁?”我问。
“你认识的
。别找直播间里的。”
我没有立刻拿手机。
“刚收到这种消息,你就想让
过来?”
她把杯子往身后放稳,空出手,指了指客厅。
“又不是让发消息的
来。”
这句话让我停了一下。她看见我还没动,接着说:“我不是想跟他们赌。我昨晚就在想了。”
她在厨房门边站住,用肩膀轻轻碰了我一下。
“总不能一直等着哪扇门自己开。”
昨夜她从楼梯转角回来时,鞋底带着灰。
她能靠自己走出去,能隔着一段我够不着的距离叫自己的名字,再沿原路走回来。
可那几分钟里没有第三个
。
楼道上没有,电梯
没有,附近几扇门也始终关着。
只要它们有一扇打开,昨天的结果就可能完全不同。
“家里应该会好一些。”我说完,又补了一句,“只是应该。”
她点
:“所以先在家里。”
我想了几个名字,最后想到那个以前一起做游戏直播的朋友。
他不看后来那个企划,我也没把关于她的报告发给过他。
我曾在凌晨一点半给他打过视频电话,让他看我卧室门
。
他在电话那
困得皱眉,问我是不是熬出了毛病。
通话结束,不到十秒,她就重新出现在门边,而他只看过一个空房间。
那次以后,他还问过我两回睡得怎么样。
我一开始敷衍,后来
脆把那段聊天压了下去。
最近一次联系,是我问他还有没有
要收旧设备。
他给我发了一个群,顺手问我缺不缺钱,我说只是清地方。
我把这些告诉她。
她听到那次视频通话,先低
想了想,然后很轻地“哦”了一声。
“是他啊。”
“你记得?”
“那个时候不太记得了。”她摇
,“是后来在记录里看过。你对着门拍了好久。”
我也记得那份记录。最后留下的结论里,我用了“幻觉”两个字。
她没有继续翻那一页,只问:“你信得过他吗?”
“他嘴上不怎么好听。答应不说的事
,没往外说过。”
“那就问问他。”
我找到聊天窗
,打了几行字,删掉,再打。她原先靠在我肩旁看,后来忍不住伸手点了一下屏幕上那个光标。
“你已经把开
改三次了。”
“我不知道怎么说。”
“先问他有没有空。”
我照做了。
对面过了几分钟回:“
吗,又卖东西?”
我说不是,想请他来一趟,有件事需要他当面帮忙确认。家里可能还有一个成年
,我想知道除了我,别
能不能见到。
这段话发出去,窗
静了很久。
她坐在旁边,脚尖轻轻碰着椅子腿,也不笑我了。
“你上次半夜打视频说的那个?”朋友终于问。
“是。”
“你睡觉了吗?”
她看见这句,鼻子里出了很轻的一点气。我转
看她,她抿着嘴,过了一会儿才说:“他还真一直惦记这个。”
我告诉朋友,睡了,事
也和以前不一样了,但我不想在他过来以前描述太多。我没有告诉他她穿什么、长什么样,也没有说我们之间的关系。
他又问,是不是要录节目。
“不录。”
“直播也没有?”
“没有。手机也得关一会儿。要是看见什么,先别往外说。”
这次对面没有立刻回复。我以为他会推掉,已经准备告诉她另找
,手机却震了一下。
“八点左右。楼下到了叫你。”
过了几秒,他又发来一句:“你别给我整活。”
她把最后那行看了两遍,终于笑了。
“我要是真见到他,第一句说什么?”
“你好?”
“就这样?”
“不然呢?”
她想了想,似乎觉得也没有更好的,端起杯子喝水。杯沿刚碰到嘴唇,又放下。
“万一我忘了呢。”
“忘了什么?”
“你好。”
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撑了一会儿,自己先笑出来,笑完又低
摸了摸杯
。
那只杯子已经被她转了整整一圈。
离八点还有三个多小时,她觉得应该把客厅收一收。
真正需要收的东西没有多少。
直播设备搬出来以后,桌边一直有几根没理顺的线,我把它们拢到墙角,擦掉显示器底座上的灰。
她把沙发上搭着的薄毯折起来,折了一半又展开,问我平时有没有
来坐。
“很少。”
“难怪。”
她从坐垫缝里掏出一只耳机套,举起来让我认。
那只耳机我早已经不戴了,找不到耳机套的时候还买过新的,现在倒好,新旧的东西在房间里各留了一半。
我接过来,扔进杂物盒。
她拍了拍清出来的沙发,坐上去试了一下,觉得靠枕不舒服,又站起来把靠枕换到另一边。
我看了她一会儿,才发现自己一直在笑。
“笑什么?”
“没什么。”
“那过来搬椅子。”
客厅有一把旧椅子不大稳,坐下以后往右靠,椅脚就会响。
平时我懒得换,吃饭也凑合用。
她今天把它挪到了靠墙的位置,给来
空出里面那把。
搬到一半时有根电线挡路,她叫我抬一下线,声音和平时没有区别。
我抬着线,看她把椅子拖过去,在地板上留下一道很浅的灰印。
后来我一直记得这个小动作。
当时我们谁也没有停下来记它。
整理完客厅,她回卧室挑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