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表面上,把那一栏空白照得很亮。
夜昙收了针。
她在第四栏里刻了两个字。
无。
然后她用指尖抹过玉简边缘,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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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完之后她坐在那里,没有动。
她这一生递过很多份复命。
缺一栏、少一句、报得不全,在听雨楼是要按叛论的——她亲眼见过。
死士营的规矩里,“隐瞒”和“背叛”从来是同一个词。
她等着那种熟悉的东西涌上来。
恐惧,或者至少是警觉。
什么都没有。
她只感觉到一种很陌生的、说不清楚的轻。像卸下了一件背了很久的东西,轻得让
有点站不稳。
夜昙皱了一下眉。
她不喜欢自己弄不明白的东西。
“写完了?”林澜的声音从窗边传来。
“嗯。”
“要我回避吗?”
“不用了。”
她把玉简收进储物袋。
“已经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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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下了一阵雨。
不大,淅淅沥沥的,打在窗棂上像有
用指甲轻轻叩。
夜昙靠在床
检查暗器囊的存量,手指在囊袋里按序摸过去——三枚袖箭,两包蚀骨
,一枚闪光弹。
雷火珠用完了。
银针六枚,第七枚不在。
她的手指在那个空格上停了一息。
林澜坐在窗边翻那本账册,已经把每一个代号在脑子里过了两遍。
“‘归墟’这个代号出现了四次。”他说,“每次都跟着一笔没有去向的灵石。”
夜昙没有抬
。
“听雨楼的档案里没有这个词。”
“哪些档案?”
“我能接触到的那些。”
这句话的意思是:有她不能接触的。
林澜把账册合上。
雨渐渐小了。天黑下来的时候他去楼下要了一壶热水、一碟花生米、半壶黄酒。
“任务期间不饮酒。”夜昙说。
“任务结束了。”
她看了他一眼。
“……半杯。”
黄酒不烈,
甜,回味有一点酸。
花生米是盐水煮的,软烂,没什么嚼
,配酒刚好。
檐下的雨水一滴一滴往下落,很有节奏,像个不紧不慢的计时器。
“你什么时候走。”夜昙问。
“后天。叶清寒她们还在等我。”
“我也要回去了。复命。”
她说“复命”的时候,手指在空杯沿上转了一圈。
林澜看着她转杯子的手指。
“之前说的那件事——帮你摆脱禁制——不是随
说的。”
夜昙的手指停住了。
她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杯底那一点残
上。
“我知道。”
她把空杯放在桌上,走到床边,背对着他解护腕。
“该睡了。明天都要赶路。”
“夜姑娘睡床。”
“上次说过了。不必。”
“上次你也说了不必,最后还是睡的床。”
夜昙的手顿了一下。
“那次是因为——”
她没说完。
屋里安静了几息。
“你坐一夜椅子,明天赶不了路。”她最后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找一个和关心无关的理由。“伤没好全。”
“那夜姑娘的意思是?”
“床够宽。”
她说完这三个字就没再说了。护腕搁在枕边,
已经侧身躺下,面朝墙,把大半条被子让了出来。
林澜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
然后他把油灯拧小,走过去,在床的另一侧躺下。
中间隔着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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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很快睡着。他也没有。
雨后的夜很静。檐下的水滴完了,只剩远处一两声虫鸣,窗外一小块月光漏进来,把白天那些削下来的木屑照成细碎的银。
“林澜。”
她忽然开
。声音轻到如果他已经睡了就不会被吵醒。
“嗯。”
“你在心楔里看到的那些东西。”
她停了很久。
“……不要告诉任何
。”
“不会。”
又安静了一会儿。
“你的也是。”她说。
林澜没有回答。他只是在黑暗里,很轻地笑了一下。
过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她已经睡了——背后传来一点极轻的动静。
不是翻身。是她的后背往他这边挪了大约半寸。
从一拳变成了差半寸一拳。
林澜没有动。
虫鸣稀了。月光从地板爬到了床脚。
他闭上眼,听着身后那道比平时慢了一点的呼吸,在那半寸之外,也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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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窗棂洒
,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澜推门而
,手中提着两份油纸包裹的早点——热气腾腾的小笼包和两碗豆花,还有几根刚出锅的油条。
夜昙已经醒了。
她坐在床沿,穿着昨夜那件素色中衣,长发披散在肩
,正在用手指梳理着发尾的打结处。
听到动静,她抬起
,那双浅灰色的眸子落在他身上。
“买了早饭。”
林澜将食盒放在小桌上,掀开盖子。
热气升腾,带着小笼包特有的鲜香。
夜昙的目光在那些食物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
“……多谢。”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沙哑。
林澜在她对面坐下,将一碗豆花推到她面前。
“趁热吃。”
两
安静地吃着早饭,偶尔有一搭没一搭地说几句话。
林澜注意到,她吃东西的动作比昨天慢了些,似乎在细细品味每一
的味道。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
前夜的事,两
都没有提起。
仿佛那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梦。
但林澜知道,那不是梦。
他的身体还记得她唇舌的温度,记得她吞吐时喉咙的收缩,记得她抬起
时嘴角沾着的晶莹水痕。
他轻轻咳了一声,将思绪拉回。
“夜昙。”
“嗯?”
“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夜昙的动作微微一顿,那双浅灰色的眸子落在他脸上。
林澜放下手中的油条,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你还记得我们在赵家据点里看到的那些文件吗?”
“记得。”
夜昙的声音很平静。
“关于魔气的研究,以及
魔的方法。”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