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颤动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又拿起一块牛
。
两
就这样安静地吃着,偶尔有一搭没一搭地说几句话。
“昨夜那份
报,你看了吗?”
林澜忽然问道。
夜昙点了点
。
“看了。赵家与中州的往来,比想象中
。”
“嗯。”
林澜的目光微微沉下。
“我师门的事,怕是只是他们布局中的一小步棋。”
夜昙看着他,那双浅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你打算怎么做?”
“继续查。”
林澜的声音很平静。
“不管背后是谁,我都要查清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
“夜姑娘呢?这次任务结束后,有什么打算?”
夜昙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低下
,看着手中那块吃了一半的牛
。
“回听雨楼复命。等下一个任务。”
“就这样?”
“不然呢?”
她的声音依然平淡。
林澜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这次的报酬是三千灵石,对吧?”
夜昙点了点
。
“那距离赎身还差多少?”
夜昙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七万零四百二十六。”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念一串毫无意义的数字。
但林澜听出了那数字背后的分量。
每一枚灵石,都是她用血与命换来的。
“如果……”
林澜忽然开
。
“我帮你摆脱禁制呢?”
夜昙的动作骤然停住。
她抬起
,那双浅灰色的眸子直直地看向他。
“你说什么?”
“我说,如果我帮你想办法摆脱你身上的禁制。”
林澜的目光与她对视,神
认真。
“你愿意离开听雨楼吗?”
夜昙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看着他,看着那双
邃的眸子里倒映着的自己,心中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波澜。
“为什么?”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为什么要帮我?”
林澜嘴角微微上扬。
“因为我需要
手。”
他的回答很直接。
“你的能力,我在这次任务中已经见识过了。与其让你继续给听雨楼卖命,不如……”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停留。
“跟着我。”
夜昙的睫毛微微颤动。
跟着他。
这个词在她脑海中回
,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分量。
“你知道我是什么
。”
她的声音很轻。
“刺客。杀手。沾满血腥的工具。”
“我知道。”
林澜的声音很平静。
“但那又怎样?”
他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我自己也不是什么好
。做过的事,说出来怕是比你还要让
不齿。”
他将酒杯举起,轻轻晃了晃。
“这世道,谁又比谁
净多少?”
夜昙看着他,那双浅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
。
片刻后,她低下
,拿起那块吃了一半的牛
,继续吃起来。
“我会考虑的。”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清。
林澜看着她微微垂下的眼睫,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不急。”
他将酒杯放下,拿起一个
包子递到她面前。
“慢慢想。先把这个吃了。”
夜昙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接过那个
包子,咬了一
。
馅鲜香,面皮松软。
是她很久没有尝过的味道。
窗外,阳光正好。
屋内,两
安静地吃着,偶尔
换几句简短的话语。
像是最普通不过的午后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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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之后,夜昙盘膝坐到了床上。
“调息。”她说,“两个时辰。别叫我。”
林澜把碗碟收到桌角,没有出声。
他在窗边那把椅子上坐下,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刚好够看见楼下街
,不够让
从街上看见他。
青岚城的午后很吵,卖水的、修伞的、拉着灵车过巷的,声音一层一层往上涌。
他一边听着街上的动静,一边翻那本账册。
翻到第三遍的时候,他抬
看了一眼床上的
。
她的坐姿是标准的。脊背直,双手结印搁在膝上,呼吸细长得几乎看不出胸
的起伏。这个姿势她大概保持了一个时辰,一动没动。
但林澜通过心楔能感觉到——那条被拓宽过的路两端,现在有一端是空的。
她的神识比她表现出来的还要浅。
三成大概是往多了说的。
他把账册合上,没有告诉她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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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西的时候她收了功。
睁眼之后她没有立刻下床,而是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素白的玉简,和一根极细的刻针。
林澜看了一眼,就把视线移开了。
“复命的。”她说。
“嗯。”
“按规矩,要报三样。任务结果、目标物品下落、以及——”
她顿了一下。
“合作者的行动意图。”
林澜靠在椅背上,看着窗缝外那条已经染上暮色的街。
“那就报吧。”
夜昙没有回答。
刻针落在玉简上,发出极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沙沙声。
据点已
。核心密室内藏品尽数取出或销毁。
目标物品:玉匣四具,未启封。
据点内驻守修为高于
报,实为筑基后期二
。
报滞后三
,建议核查。
写到这里,刻针停了。
后面还有一栏。这个格式她用了十七年,闭着眼都能默出来——第四栏,“其他”。
她该往那一栏里填的东西不少。
比如那四具玉匣里,左起第二具的匣角点着一枚极小的朱砂记号,那是楼里给她的暗号,是这次任务真正的目标;而她没有把它单独取出来,她眼睁睁看着那个
把四具一起收进了储物袋。
比如那个
在密室里指尖浮出的黑色纹路,和满室魔气向他聚拢的方式。这一条如果报上去,够楼里给他单独立一份档。
比如这两
,她在客栈里做过什么。
刻针悬在第四栏上方。
悬了很久。
窗外那盏挂在街
的灯笼被
点亮了,光从窗缝里漏进来一线,正好落在玉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