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昙盯着他。有那么两息,她什么都没说。
“半个时辰。”她最后只说了这个。
“我记着。”
雷火珠脱手,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落进西侧矿道
处。
轰——
沉闷的
响在岩层里滚了一圈,碎石与烟尘从岔道
出来。石门前那名修士的身形骤然绷紧,几乎是同时便掠了出去。
“有
闯
!”
喊声在矿道里
开。
墨灰色的影子在那一刻从暗处滑出,无声无息扑向石门。夜昙的手指在禁制纹路上一抹,几枚细针从袖
飞出,
准钉
节点。
咔嚓。
石门裂开一道缝。她侧身闪
,黑暗吞掉了她。
另一边,林澜已经把那名修士引进了西侧的迷宫。
他跑得不快——刚好维持在对方以为再加一把力就能追上的距离。
矿道在这里分出三条岔路,他专挑最窄的那条钻,肩膀撞在岩壁上,把矿灰蹭了一身。
“站住!”
那修士怒喝一声,掌中灵光乍起,一道剑气斩来。
林澜侧身闪避,反手甩出一把闪光
。
刺目的白光在黑暗的矿道里炸开。那修士被晃得睁不开眼,脚下顿了一顿——半息。
半息足够了。
林澜折向另一条岔道,身影没
黑暗。
身后传来那修士恼羞成怒的咆哮:
“该死的鼠辈!给我出来!”
他没有出去。他只是靠在岩壁的
影里,数着自己的心跳,等那串脚步声往更
处去。
十七跳。
十八跳。
脚步声远了。
他转身,朝石门方向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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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门后是一间被废弃的储物室。
林澜闪身进去时,夜昙已经在里面了。她靠在墙角,一手捏着几卷竹简,一手托着一本泛黄的账册。
“甩掉了?”
“暂时。”
林澜把门掩上,背靠石壁调匀呼吸。
“里面那个呢?”
“往东边去了。石门开的动静,他以为是同伴回来。”她把账册递过来,“最多两刻钟。”
林澜接过账册,借着夜明珠那一线光翻开。
纸页泛黄,边角卷曲,墨字却依旧清晰。
密密麻麻的进出记录——灵石、丹药、矿材、符箓,数目大得离谱。
他往后翻,物资名目渐渐被一串串晦涩的代号取代:“甲字三号”、“天枢”、“归墟”,每一个后面都跟着一串庞大的数字。
他的翻页速度慢下来。
“这些代号——”
“没时间。”夜昙的声音切进来,“带走,回去再看。”
林澜的手指停在某一页上。
那不是代号。那是一行很小的、被夹在两笔灵石往来之间的注记。
中州,姬氏。
姬氏。
大玄皇朝的国姓。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但只有一下。他合上账册,塞进储物袋。
“还有这个。”
夜昙递过来那几卷竹简。
林澜接过,神识探
。
竹简里是一份名单——被赵家吞并、扫平的势力,以及那些选择依附的三流宗门与散修团体。
名单很长,几乎涵盖了东域近半的中小势力。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缀着一行小字,注明了处置的结果。
他一行一行往下看。
在名单的末尾,他看见了那三个字。
青木宗。
旁边标注着四个字——
“拒绝合作”。
四个字。
拒绝合作。
像是一笔没能谈拢的生意。
像是一笔没有清掉的账。
林澜的手指收紧了。竹简在他掌中发出一声轻微的咯吱。
夜昙看着他。
她没有说“节哀”,也没有说“我理解”。她只是把手里的夜明珠往他那边挪了半寸,让光落得更实一些,让那四个字看得更清楚一些。
“目标还在最
处。”
她顿了顿。
“要继续吗?”
林澜
吸一
气,把竹简收进袖中。
“继续。”
“跟我来。”
夜昙走到储物室另一侧,手指在墙壁某处按下。
咔嚓。
暗门无声滑开,露出一条幽
的密道。
“这条路可以绕开大部分守卫,直通核心区。”她侧过
,“但密室的禁制很复杂,需要时间
解。”
“要多久?”
“一刻钟。”
林澜看了一眼来路。
从他们杀掉那两名护卫到现在,过去了约莫一刻半。
还剩不到半个时辰的三分之二。
“够。”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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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道尽
是一扇铜门。
门上刻满繁复的符文,在黑暗中泛着幽蓝色的微光,像一层缓慢呼吸的鳞。
夜昙蹲在门前,从袖中取出一套细如毫针的工具,指尖开始在符文上游走。
“比预想的复杂。”
林澜背对着她,面朝来路,把闪光
、迷神散、剩下的三枚雷火珠一一在袖中排好位置。
时间在黑暗里流。
他能听见身后极细微的金属摩擦声,一下,又一下。中间偶尔停顿。停顿的时候,那声音会重新从上一个节点开始——她在返工。
第三次停顿之后,林澜没有回
,只是开
:
“手抖了。”
“没有。”
“抖了。”
身后安静了一息。
“……刚才那两个
,”夜昙说,“是我十七年来第一次杀完之后,还要想着别
什么时候会来找他们。”
工具重新动了起来。
“以前不用想。”她说,“以前有
替我收尾。”
林澜没有回答。
他忽然意识到,从他们进
矿道到现在,夜昙没有说过一句多余的话,但她把每一处该做的事都做了两遍——抹脚印,
回火把,收走腰牌,连排水沟
的枯枝她都重新拨
了一次。
她不是在执行任务。
她是在替他收尾。
咔。
一声极轻的脆响。
“好了。”
夜昙站起身,将工具收回袖中。她的额角沁着一层细汗,在夜明珠的光下泛着一点微弱的亮。
两
合力推开那扇沉重的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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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后是一间不大的密室。
四壁嵌着夜明珠,幽冷的光把室内照得纤毫毕现。正中一张石台,台上堆着几卷竹简、一摞泛黄的典籍,以及四个密封的玉匣。
但最先撞上来的,不是这些。
是气息。
魔气。浓郁,
冷,像从
渊里漫出来的一层水,贴着地面淌,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