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尺寸……”
他顿了一下,目光微微下移,似乎在回忆什么极为具体的触感和
廓。
“上围再放半寸。”
声音压得很低,但苏晓晓耳朵尖,隐约听到了半句,脸上的表
从疑惑慢慢变成了迷茫,再从迷茫变成了某种朦胧的、尚未成形的警觉——
“林公子,你怎么知道叶姐姐的……”
“她的旧衣服我帮忙晾过。”林澜面不改色地打断她,从袋中取出灵石放在柜台上,“掌柜,麻烦包起来。”
苏晓晓“哦”了一声,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但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她抱着手臂歪
想了一会儿,最终被掌柜端上来的一碟蜜饯果脯成功转移了注意力。
两
出了锦绣坊,苏晓晓嘴里含着一颗杏脯,含糊不清地念叨着药单上还缺的几味材料。
阳光正好,街上的
流比方才更密了些。
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推着车从身旁经过,红亮的山楂串在竹签上,糖衣在
下闪着琥珀色的光。
苏晓晓的脚步顿了一瞬,目光追着那串糖葫芦移了半步,然后飞快地转回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林澜已经递了两枚铜板过去。
“一串山楂的,一串山药豆的。”
小贩利落地抽出两根递来。
林澜把山楂的那串塞进苏晓晓手里,自己咬了一
山药豆的——外壳的焦糖嘎嘣脆,里面的山药豆
糯糯,甜得有些过分。
苏晓晓捧着糖葫芦,耳朵尖悄悄红了。
“我、我又没说要吃……”
“你的眼睛说了。”
她低下
狠狠咬了一
山楂,酸甜的汁水在齿间迸开,眼眶莫名其妙地有点热。每次都是这样,她明明什么都没说,他就已经看到了。
两
并肩走过卖胭脂水
的铺子、打铁的匠坊、飘着酒香的巷
,最后在济世堂买齐了药单上的东西。
苏晓晓把药包一样样检查过,确认品相和分量无误后,心满意足地系好绳扣,塞进林澜背着的竹篓里。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仰
看他,“叶姐姐今天早上还没起来吗?我走的时候她屋里还关着灯呢……她最近是不是睡得不太好?要不要我配一副安神的药?”
“是。” 听到这话,林澜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将那
几乎要溢出嘴角的笑硬生生咽了回去,“如果不麻烦的话,就给叶姑娘配一副安神的药吧。她最近…确实没有太睡好。”
昨夜的画面实在太过鲜明——叶清寒咬着枕角、眼眶泛红却死撑着不肯出声的模样,她被迫仰起的脖颈线条,还有最后她终于撑不住、浑身颤抖着瘫软下去时那声从喉间逸出的哽咽……
不行。再想下去真的要笑出来了。
他咳嗽一声,将脸别向路边一个卖竹编的摊子,假装在看那些簸箕和篮筐。
苏晓晓却当真了,眉
微微蹙起,露出一副认真思索的表
。
她从袖袋里摸出一本
掌大的小册子——封皮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上面歪歪扭扭写着“药方集”三个字——一边走一边翻。
“安神的话……普通的酸枣仁汤肯定不够,叶姐姐是修士,而且还有伤在身,得用灵药打底才行。”她嘴里念念有词,指尖在某一页停下,“嗯,用三年份的安息香、七叶莲心、再加半钱的凝神散,熬成膏剂睡前服用,药效能持续一整夜……”
她忽然抬起
,杏眼里满是真诚的关切:“林公子,叶姐姐会不会是有什么心事啊?我听我师父说过,修士失眠大多是心神不宁,要么是旧伤反复,要么是……
志郁结。”
志郁结。
林澜差点被自己的
水呛到。
他侧过脸又咳了两声,耳尖有些发热。这丫
是真的单纯还是在不经意间戳
肺管子?
“可能是旧伤吧。”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尽量平淡,虽然完全不平淡,“她之前受过重创,经脉损伤还没完全复原,夜里容易……难以安睡。”
这倒也不算说谎。只是那“难以安睡”的原因和苏晓晓想象的大概不太一样。
苏晓晓若有所思地点点
,将小册子收回袖袋,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踮起脚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林公子,我跟你说,我其实还会配一种特别的药膏,专门治……”她的声音越压越低,脸颊却越来越红,“专门治那个……
子的、身上的淤青和……擦伤什么的。我师父说有些
修练功的时候会伤到自己,需要这种药……”
她说得含含糊糊,耳朵尖已经红透了,显然是把这当成了什么难以启齿的私密话题。
林澜愣了一瞬,旋即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好家伙。这丫
是在担心叶清寒身上有伤?
他想起今早出门前看到的叶清寒——锁骨上那几点若隐若现的红痕,腕间被攥出的淡淡指印,还有她换药时刻意用
发遮住的耳后颈侧……
那些痕迹可不是什么练功伤的。
“不用了。”他语速稍快地打断,“叶姑娘的外伤我会处理,你把安神的药配好就行。”
苏晓晓“哦”了一声,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尽,但也没再追问。
她捧着糖葫芦又咬了一
,山楂的酸甜在唇齿间化开,将方才那点隐秘的尴尬冲淡了些。
两
继续沿着街道往前走。

渐渐升高,街边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苏晓晓又被一个卖绢花的摊子吸引了目光,那摊子上摆着各色绢制的花朵,有海棠、芍药、玉兰、茉莉,做得栩栩如生,花瓣上还缀着细碎的露珠形琉璃珠。
“好漂亮……”她蹲在摊前,小心翼翼地拈起一朵淡
色的小雏菊,翻来覆去地看。
摊主是个年轻的
,眼角有细纹但笑起来很和善:“小姑娘好眼光,这朵是拿南域针法做的,一朵花要绣三天呢。”
苏晓晓的手指在那朵雏菊上流连了一瞬,然后轻轻放回去,站起身拍了拍裙摆:“太贵了,我就看看。”
她说这话的时候笑盈盈的,语气里没有半点勉强或失落,像是习惯了“看看就好”这件事。
林澜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蹦蹦跳跳地往前走,阳光把她浅杏色的衣衫照得发亮,竹篓里的
药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他回
看了一眼那个绢花摊,目光在那朵淡
色的雏菊上停了一瞬。
“走啦林公子!”前面传来苏晓晓的声音,“济世堂旁边那家馄饨特别好吃,我请你!用我自己采药攒的钱!”
林澜收回视线,快步跟了上去。
“你请我?”
“对呀!上次你请我吃了糖
,这次该我了。”她理直气壮地仰着下
,“做
要礼尚往来,我师父教过的。”
“那糖葫芦呢?”
“那个……那个不算!那是你非要塞给我的!”
“哦,是我非要塞的。那下次我‘非要’给你买别的东西,是不是也不算?”
苏晓晓被绕晕了,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被占了便宜,顿时跺了跺脚:“林公子你欺负
!”
她气鼓鼓的样子像只炸毛的小松鼠,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林澜笑着揉了一把她
顶——那里还粘着今早上山时蹭上去的
叶,被他顺手摘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