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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情炉欲炽,傲骨低眉情纹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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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走吧,馄饨我请。”

“不行!说好我请的!”

“你那点钱留着买药材。”

“可是——”

“再吵把你卖了换灵石。”

“……”

苏晓晓瞪了他一眼,嘴动了动想反驳,最后还是泄了气似的垂下肩膀,嘟嘟囔囔地跟在他身后。

馄饨摊支在济世堂隔壁的小巷,简陋的木桌木凳,顶撑着一方洗得发白的蓝布棚。

老板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汉子,手上功夫却利落得很,薄如蝉翼的面皮裹着鲜馅,往滚水里一丢,几个翻滚就浮起来,盛在粗瓷大碗里,撒上葱花香菜,浇一勺猪油辣子,香得水直流。

苏晓晓捧着碗吃得也不抬,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林澜坐在她对面,慢条斯理地用勺子舀着汤,目光不时掠过街面上来来往往的群。

“对了,”苏晓晓咽下一只馄饨,忽然想起什么,“林公子,你和叶姐姐……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啊?”

林澜舀汤的动作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

“就是……”苏晓晓歪着想了想,“你们好像认识得感觉比我知道的还要久?而且你对她特别好,比对我还好……上次她药碗太烫,你帮她吹凉了才递过去,可是你给我端水的时候就直接放桌上。还有你帮她晾衣服、给她买新衣服、连她睡不好都知道……”

她掰着指数,越数越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们会不会是……”她压低声音,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芒,“青梅竹马?”

林澜差点被嘴里的馄饨噎住。

青梅竹马?

他和叶清寒?

天剑玄宗的天脉首席和一个被灭门的散修遗孤?

这丫的脑回路还真是清奇。

“不是。”他咽下那馄饨,语气平静,“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

心楔契约者?炉鼎与采补者?还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缠在欲望与利用之间的共生关系?还是说……

“……认识。”他最终给出了一个极其敷衍的答案。

苏晓晓显然不满意这个回答,但她也看出林澜不想多说,便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哦”了一声,低继续吃馄饨。

吃完馄饨,两又在镇上转了小半个时辰,将药单上缺的材料补齐,又买了些米面油盐之类的用杂物。

林澜背着越来越沉的竹篓,任由苏晓晓在前面东瞧西看。

这丫像只好奇心过剩的雀儿,什么都想看,什么都想摸,却极少真正伸手去买——那点从谷中出来时带的那些可怜的小金库全花在药材和她师父喜欢的旧书上了。

经过一家卖点心的铺子时,林澜停下脚步。

“等等。”

苏晓晓回过,正想问怎么了,就看见他已经走到柜台前,指了指那盘码得整整齐齐的桂花酥和一旁的绿豆糕。

“各来一斤,再加一包枣泥酥。”

掌柜麻利地称好包好,油纸裹得四四方方,系上麻绳递过来。林澜接过后顺手塞进苏晓晓怀里。

“给你和叶姑娘的。”

苏晓晓愣愣地抱着那包点心,纸包还带着灶台的余温,隔着布料暖着她的掌心。

“我、我没说要吃……”

“你看了三遍了。”

“才没有!”

“第一遍从门路过时看了一眼,第二遍去对面药铺买金银花时又看了一眼,第三遍刚才走过来时还偏看了一眼。”他语气平淡地陈述,“要不要我帮你数第四遍?”

苏晓晓的脸腾地红了,抱着点心的手指蜷缩起来,耳尖烧得几乎能煎蛋。

“你、你怎么连这个都记得啊!”

“记好。”

“……”

她狠狠跺了一下脚,转身就走,后脑勺的发髻都气得一颤一颤的。但那包点心却被她抱得紧紧的,半点不舍得松手。

林澜跟在后面,嘴角微微弯了弯。

这丫真是好骗。

快到镇时,他忽然想起什么,脚步一顿。

“你先回去。”

苏晓晓停下来,疑惑地回:“嗯?你不一起走吗?”

“有点事,很快。”他把背上的竹篓卸下来递给她,“东西你先带回去,我一会儿就到。”

苏晓晓虽然不明所以,但也没多问,乖乖接过竹篓背上,抱着那包点心踩着轻快的步子往杏花巷的方向走了。

走出几步又回看了一眼,见林澜还站在原地,朝他挥了挥手。

“那我先回去啦!叶姐姐的药我今晚就熬!”

“嗯。路上小心。”

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群里,林澜转身折返,穿过熙熙攘攘的流,在那个绢花摊前停下脚步。

摊主正在整理架上的花朵,见他回来,眼睛一亮:“公子想好要买哪朵了?”

林澜的目光落在那朵淡色的小雏菊上。花瓣上缀着的琉璃珠在午后的阳光下折出细碎的光点,像是清晨叶上未的露水。

“这朵,”他顿了顿,又指了指旁边一朵素白的玉兰,“还有这朵。”

将两朵绢花小心翼翼地装进锦盒,系上淡青色的丝绦,递到他手里时还多嘴问了一句:“公子是要送心上吗?这雏菊的花语是‘藏在心底的’,玉兰是‘高洁纯净’,都是好意呢。”

林澜垂眸看着手里的锦盒,没有回答。

心上?

他想起苏晓晓蹲在摊前、小心翼翼拈起那朵雏菊又轻轻放下时的表——那种天真的、不带一丝杂质的喜欢,以及“太贵了我就看看”时眼底一闪而过的、被她自己都忽略的失落。

又想起叶清寒。

今早她咬着牙拔开那只药瓶时的倔强,昨夜她被迫仰起脖颈、在月光下泛着薄汗的模样,还有更早之前——她第一次在泉水边被他得手后,眼眶泛红却死撑着不肯落泪的骄傲。

两个。一个像春田垄里的萝卜,水灵灵的,带着泥土的鲜活气;一个像雪山之巅的寒梅,清冽凛然,却在某些不为知的角落悄悄融化。

他把锦盒收进袖袋,朝点了点,转身往杏花巷走去。

午后的光正盛,把青石板路晒得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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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巷的院门吱呀一声推开,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进来,在青石板上拓出一道长长的影。

林澜跨过门槛时,正瞧见叶清寒坐在廊下的竹椅上,膝上摊着一本泛黄的剑谱,却一页也没翻。

她换了身净的素白中衣,发只用一根木簪松松绾着,几缕碎发垂在颊侧,被穿堂风吹得微微晃动。

脸色比早晨好了些,不再是那种气血不足的白,而是带了点薄薄的——不知是被晒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她听见动静抬起,目光掠过林澜的脸,又飞快地移开,落在院墙角那株歪脖子杏树上。

“回来了。”

语气淡得像白开水,但林澜注意到她握着剑谱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指节泛着浅淡的。

他没有应声,径直走到她面前,将手里拎着的包袱往她膝上一放。

“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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