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了咬后槽牙,不去想他是怎么知道那个尺寸的。
“这鱼不错。”林澜夹了一筷鲈鱼
放进叶清寒碗里,动作自然得像是做了一千遍,“晓晓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苏晓晓被夸得眉开眼笑,一边往自己嘴里塞蕨菜一边含糊道:“嘿嘿,主要是鱼新鲜,镇上那个鱼摊的老板
可好了,我说是给病
吃的,他还特意挑了一条最肥的——”
叶清寒看着碗里那块白
的鱼
,沉默了两秒,用筷子拨到碗边,夹起了一块山笋。
林澜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又夹了一块鱼放进去。
叶清寒的眉心跳了一下。
她把那块鱼又拨到碗边。
林澜夹了第三块。
叶清寒的筷子停在半空,抬眼看他。
灯笼的暖光映在他脸上,他的表
无辜而诚恳,像是在做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
“鱼
养气血。”他说,语气温和,“苏姑娘说你需要补。”
“对对对!”苏晓晓立刻帮腔,连连点
,腮帮子鼓得像只松鼠,“叶姐姐你气血亏得厉害,鲈鱼
平味甘,最适合——”
“我知道。”叶清寒打断她,声音平静,低下
,用筷子将碗里堆成小山的鱼
一块一块送进嘴里。
她吃得很慢,嚼得很仔细,面无表
,像是在执行某种不得不完成的任务。
但林澜看见她耳根泛着淡淡的
。
排骨汤被苏晓晓盛了三碗。
叶清寒的那碗里多了几块百合根,白
地沉在汤底,被热气蒸得半透明。
苏晓晓特意挑的,说百合润肺安神,配上排骨的油脂正好中和。
三
吃得安静了一阵。院外的虫鸣渐渐稠密起来,夜风裹着杏花巷特有的泥土与花木气息从墙
翻进来,拂动纸灯笼,光影在桌面上晃
。
苏晓晓放下碗,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肚子。
“叶姐姐,安神药膏我配好了,就在你旁边那个瓷盅里,睡前用温水化开喝一碗就行。”她指了指那只青瓷小盅,又掰着手指
叮嘱,“还有,最近不要练功太猛,经脉还没养好,容易——”
“我省得。”叶清寒点了点
,目光在那只瓷盅上停了一瞬,忽然问道,“这药方是你拟的?”
“嗯……大部分是我拟的,林公子帮我研的酸枣仁。”苏晓晓笑嘻嘻地说,“他学得可快了,我教一遍就会。”
叶清寒的目光移向林澜。
他正低
喝汤,神色淡然,没有接话。
“他还帮我撕了半筐露芯
呢,”苏晓晓浑然不觉地继续念叨,“不过他老是站我后面,吓我一跳……”
林澜的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咳嗽。
叶清寒的眼神微微变了变。
“站你后面?”
“对呀,就是在灶房里,他突然走到我身后——”苏晓晓比划了一下距离,“大概这么近?我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
叶清寒看向林澜。
灯笼的暖光照着他的侧脸,他的表
平静如水,只是端着碗的手指不易察觉地紧了紧,似乎在掩饰着尴尬。
“然后呢?”叶清寒的声音不咸不淡。
“然后?然后他就帮我拿了个够不着的罐子啊。”苏晓晓一脸茫然地歪
,“怎么了叶姐姐?”
“没什么。”
叶清寒收回目光,低
喝了一
排骨汤。
但她搁在桌面下的左手,悄悄攥紧了裙摆——那条他买的、尺寸合适得令
恼火的黛蓝襦裙。
指甲嵌进掌心,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让自己清醒。
她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是气他对苏晓晓也用那种……靠近的方式?
还是气自己居然会因为这种事
生出某种类似于……
不。
不是那种东西。
绝对不是。
她将碗里最后一块百合根送进嘴里,咬碎,咽下,
腔里残留着清甜而微涩的余味。
“我吃好了。”
她站起身,端起那只青瓷盅,朝东厢走去。经过林澜身侧时,步伐没有停顿,目光没有偏移,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出鞘的剑。
只是裙摆拂过他的膝盖时,那道微不可察的僵硬,还是泄露了些什么。
林澜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廊下的
影中。
东厢的门关上了。声音不大不小,不像今早那样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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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从半敞的窗棂间溜进来,拨弄着桌上那盏孤灯的火苗,明明灭灭地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林澜半躺在床榻上,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捏着一枚从赵家据点带回来的玉简,漫不经心地翻看里面的内容。
大部分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矿脉勘测记录,偶尔夹杂几条关于魔气提纯的潦
笔记——这本笔记很新,字迹潦
,和那天看到的别的记录不同,显然记录者本身对这门邪术也是一知半解,应当是近些年写的。
蜡烛燃到了一半,烛泪沿着铜盏边缘缓缓淌下,凝成一小滩
白色的蜡痕。
他放下玉简,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晚饭时叶清寒离开前的那道背影——脊背挺直,步伐从容,黛蓝的裙摆拂过他的膝盖时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凉风。
她穿了新衣裳。
那件他挑的、尺寸放了半寸的襦裙。
他想起下午在灶房里,苏晓晓被他凑近时手足无措的模样——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连话都说不利索。
那种反应太直白,太单纯,像是一张白纸,任何
绪都写在上面,藏都藏不住。
而叶清寒不一样。
她的反应永远是克制的,压抑的,裹在那层冰冷的壳子里面。
哪怕昨夜被他压在榻上,被迫仰起脖颈承受那些过于
刻的侵
,她也始终咬着嘴唇,不肯发出一声示弱的声音。
直到最后……
直到那道防线被一点一点撬开,她终于在他怀里颤抖着失神,从喉间溢出那声压抑不住的哽咽。
那一刻的她,像是一块坚冰被烈火焚烧后终于融化,露出内里柔软而脆弱的芯子。
他喜欢那个瞬间。
喜欢看她的壳子裂开缝隙,喜欢看她在失控边缘挣扎,喜欢看她最终放弃抵抗、被迫接受他给予的一切。
这是某种扭曲的占有欲吗?
或许是。
但他并不打算否认。
窗外传来一阵窸窣声,像是夜鸟掠过枝
。林澜睁开眼睛,侧耳听了听,确认只是风声后,重新闭上眼。
今晚不去找她。
她需要休息。
而且……
他想起苏晓晓在饭桌上无意间说的那些话——“他老是站我后面”、“大概这么近”。
叶清寒听到那些话时的眼神变化,他看见了。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厌恶。
是某种更复杂的、她自己或许都没有意识到的
绪。
像是……
像是吃醋。
林澜的嘴角微微勾起,弧度很浅,转瞬即逝。
有意思。
他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
里,
吸一
气。枕芯里残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