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又尖又细,“我只是……只是……”
“只是?”
“只是觉得你很讨厌!”
话一出
,她自己先愣住了。
她并不觉得林公子讨厌。
恰恰相反,他给她买糖葫芦、买点心、帮她背竹篓、记得她多看了几眼的东西、认真学她教的药理……这些事
一桩桩一件件堆在心里,让她觉得暖融融的,像是冬天里抱着一只汤婆子。
可是为什么他一靠近,她就想逃呢?
为什么他看着她笑的时候,她的心会跳得那么快呢?
苏晓晓捂住脸,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林澜看着她这副快要冒烟的模样,心里那点促狭的念
终于收了起来。
再逗下去,这只小仓鼠怕是要原地升天了。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
顶。
发丝柔软,带着
药与阳光混合的清香。
“好了,不逗你了。”他的声音放轻了些,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酸枣仁我来研,你去看着火。”
苏晓晓从指缝间偷偷看了他一眼,见他真的转身走向研钵,那副认真
活的模样看起来完全没有继续捉弄她的意思,才慢慢放下捂着脸的手。
“……哦。”
她挪到灶台边,拿起火钳拨弄着灶膛里的柴火。
橘红色的火焰跳跃着,映在她脸上,将方才的红晕衬得更加明显。
她偷偷用余光瞄了一眼林澜的背影——宽肩窄腰,墨发披散,握着研杵的手骨节分明,动作不急不缓,每一下都研得很仔细。
明明是第一次做这种活儿,却像是做了很多年似的。
真奇怪。
明明她应该觉得恼火的。
可是看着他的背影,她心里却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
绪——像是喝了一碗热腾腾的甜汤,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又从胃里慢慢漾开,漾到四肢百骸。
她不知道这种感觉叫什么。
只是觉得……
有林公子在的灶房,好像比平时更暖和了一点。
窗外,一只麻雀落在杏花枝
,歪
看了看灶房里忙碌的两道身影,又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将两
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青石地面上
叠在一起,像是某种无声的默契。
研钵里传来酸枣仁被碾碎的细碎声响,灶膛里的火苗轻轻跳动,锅里的水开始冒出细密的气泡。
苏晓晓往灶膛里又添了一根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开
道:
“林公子。”
“嗯?”
“那包点心……我只吃了一块绿豆糕……剩下的都留给叶姐姐了……”
她的声音小小的,像是在解释什么。
林澜停下研杵,转
看她。
她正低着
,认真地拨弄着火钳,耳尖还是红的,但语气已经平静了许多。
“你喜欢吃就多吃点,我再买就是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他重新转回去继续研药,语气淡淡的,“那本来就是买给你的。”
苏晓晓的手顿住了。
“……给我的?”
“嗯。”
“可是你说是给我和叶姐姐的……”
“叶姑娘不
吃甜的。”
苏晓晓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神来。
所以那包点心……从一开始就是给她一个
的?
她低下
,看着灶膛里跳动的火焰,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
“谢……谢谢林公子……”
声音闷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林澜没有回
。
“谢什么,你不是说要请我吃馄饨吗?”
“可是最后还是你付的钱……”
“那下次你请。”
“……好。”
灶房里又安静了下来。
只是这一次的安静,和方才不太一样。
带着一点暖意,一点甜意,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糖丝一样黏在心
的东西。
苏晓晓偷偷弯了弯嘴角,又怕被他看见似的,连忙低下
,假装在专心看火。
林澜的嘴角也微微翘了翘。
这只小鼠鼠,真是太好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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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从院墙外漫进来,把杏花巷染成一片暗沉的靛蓝。灶房里的烟囱冒着袅袅白烟,饭菜的香气顺着穿堂风飘进了院子的每一个角落。
苏晓晓系着一条粗布围裙,在灶台和饭桌之间来回穿梭。
今晚她下了血本——用林澜从镇上买回来的鲈鱼做了道清蒸的,又拿午间挖到的野百合根炖了一锅排骨汤,再加上一碟醋溜山笋、一碟蒜蓉蒸南瓜、一小碗凉拌蕨菜。
五道菜整整齐齐摆在院中那张旧木桌上,被廊下挂着的纸灯笼照得暖融融的。
“开饭啦——”
她扯着嗓子朝东厢喊了一声,声音清脆得像敲铜锣。
林澜最先出来。
他换了件
净的青灰色长衫,
发半束半散,手里端着下午熬好的那碗安神药膏,用瓷盅装着,搁在了叶清寒惯常坐的那个位置旁边。
苏晓晓凑过去看了一眼:“诶,你盛好啦?我还想再加点蜂蜜调味的,酸枣仁打底会有点苦……”
“苦点好。”林澜在桌边坐下,拿起筷子敲了敲碗沿,“太甜了她不会喝。”
“也是……叶姐姐好像不怎么喜欢甜的东西。”苏晓晓想了想,又从灶房端出一小碟蜜渍梅子放在自己的位置旁边,理直气壮地给自己加了餐。
东厢的门终于开了。
叶清寒出现在廊下的那一瞬,苏晓晓手里的筷子差点掉了。
她换上了新衣裳。
不是那件水青色的褙子,而是更
沉的黛蓝
领襦裙。
腰间那枚银扣恰好收在最细处,将她清瘦的腰线勾勒得分明。
衣料的垂感极好,随着她走动的步伐轻轻摆
,裙摆拂过脚踝时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发用一根素银簪子挽了个松髻,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后颈。
整个
像是从旧画卷里走出来的仕
,清冷,端肃,又带着一种被暮光柔化了的温润。
“叶姐姐好漂亮——!”苏晓晓脱
而出,眼睛亮得像是看见了稀世珍宝。
叶清寒的步伐微微一顿。
她的目光极快地掠过林澜的脸——他正用筷子夹起一块南瓜,神
平淡,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但她注意到他嘴角那道弧度,微微的,几乎看不出来,却偏偏就是在那里。
混蛋。
她在他对面坐下,动作刻意地缓慢而从容,像是要用这份端庄来压住内心某种难以言明的燥热。
新衣裳的灵蚕丝料子贴着皮肤,冰凉滑腻,与昨夜残留在身上的那些隐秘的酸胀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对比。
尤其是那件贴身中衣——尺寸合适得令
恼火。不松不紧,恰好兜住了她胸前的弧度,比旧衣服舒服了不止一星半点。
他说“上围放了半寸”。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