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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旧墟尘暖,一池春水洗霜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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纹。

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低低的、短促的两声,像石子弹过水面。

“行。没看到就没看到。”

他站起身,把择好的葱搁在灶台的砧板上,从旁边摸出一把苏晓晓之前磨过的柴刀。刀刃在光下闪了一下——不算快,但够用了。

“别蹲着了,去把昨天剩的那块鹿腿拿来。”

苏晓晓如蒙大赦,蹭地站起来就往储物的石窟跑。跑出两步又顿住了脚,回看了一眼灶台边蹲着切葱的林澜,嘴张了张,像是想说什么。

最终只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话,踢踢踏踏地跑远了。

林澜把野葱切成寸段,码在砧板一角。

柴刀不趁手。

刃太厚,切出来的葱段两都是毛茬,跟用剑气片出来的没法比。

但他没动灵力——丹田里空的,天魔木心也在低功耗地缓慢回充,连催动一缕木属灵力都嫌奢侈。

他换了马齿苋。

肥厚的叶片在指间捏着,摘去根须和枯叶后在清水里涮了两遍。

山泉是苏晓晓一早从废墟西面的残池里提回来的,水面还漂着几片不知名的落花,冰凉刺骨。

他的指尖在水里泡了几息就开始发僵,关节弯曲时骨缝里传来细微的酸楚——昨夜维持心楔回路时手指相扣得太用力了,指间的韧带和掌骨间肌都有不同程度的微损。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把洗净的马齿苋搁在石板上沥着,开始处理蕨菜。

苏晓晓择过的那些全都不能用了。

卷连着茎被齐根掐断,最的部分反而被丢进了废叶堆里。

林澜从废叶堆里把尖一个一个捡回来,抖掉沾着的泥屑,重新码好。

灶台是他们前天用碎砖垒的。

三面围挡,顶上搁一从废墟仓库里翻出来的铁锅——锅底有一个指甲盖大的砂眼,苏晓晓用黄泥和木灰混了浆糊给堵上了,凑合着能用。

灶膛里的柴是叶清寒昨天劈的,整整齐齐地码在灶台侧面,粗细均匀,断平整如切——剑修劈柴,每一根都像是被量过尺寸。

林澜往灶膛里塞了两根细柴引火,又压了一根粗的。

火舌舔上粗柴表皮时发出噼啪的炸裂声,一缕灰白色的烟从灶溢出来,被穿堂的山风一卷,歪歪斜斜地飘向石窟外面。

烟气里有松脂的辛辣和柴的焦香。

他把铁锅架上去,等锅底的水渍蒸后,从一个陶罐里挖了一小块鹿油搁进去。

油脂接触铁锅表面的瞬间发出“滋啦”一声,迅速化开,在锅底铺成一层薄薄的亮膜。

葱段下锅。

白色的葱段落热油中,边缘立刻起了一圈细密的气泡,香气在两息之内蹿了出来——尖锐的、辛辣的、带着一点焦糖化的甜。

林澜用一根削平的木棍拨了拨,让每一段都均匀地裹上油。

脚步声从后面传来,踢踢踏踏的,中间还夹了一声闷响——像是脚趾撞到了门槛上的碎石。

“嘶——”

苏晓晓抱着一块用油纸裹着的鹿腿走过来,脸上的红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被石磕了脚趾后龇牙咧嘴的痛感。

她单脚跳了两下,把鹿腿放在灶台旁的石板上,弯腰去揉脚趾。

“怎么切?”她瓮声瓮气地问,眼睛还是不大敢看他。

“薄片。顺着纹理,斜刀。”

苏晓晓拆开油纸。

鹿腿是前天在山谷外围猎的,用粗盐腌过一夜后挂在通风处晾了一天,表面已经收了一层,切开后里面的色仍是鲜的暗红。

她拿过柴刀比了比角度,犹豫了一下。

“这刀太钝了,切不了薄片。邮箱 Ltxs??A @ Gm^aiL.co??』”

“你苏家的药铺里切鹿茸片用什么刀?”

“那不一样!鹿茸要用铜刀,铁器会……”她说到一半顿住了,反应过来他在故意岔话题,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瞪得毫无威慑力。圆圆的杏眼蓄着水光,像一只被踩了尾的幼猫试图凶狠地亮爪子。

林澜接过柴刀,左手按住鹿腿,右手落刀。

没用灵力,纯靠腕力和刃角度。

第一刀下去偏厚了些,他调整了握刀的位置——食指从刀背移到了刀柄与刀身的接缝处,用指腹控制下压的力度。

第二刀就好多了,切出来的片薄得能透光,边缘整齐,带着鹿特有的细腻纤维纹路。

“你在宗门里也做饭?”苏晓晓蹲在旁边看他切,好奇心终于压过了尴尬。

“青木宗杂役弟子,什么都。”林澜也不抬,刀落得匀速而稳定。

“劈柴、挑水、喂灵兽、刷丹炉。伙房里帮过两年工,师兄们嫌弃我做的菜没灵气。”

“真的没灵气?”

“灵火都不会用,你说呢。那时候就一个散灵根,连炼气期都没到,灶台上的灵火阵只能看不能碰。”

他把切好的鹿片整齐地铺在石板上,薄薄的一层叠一层,像铺瓦片。

刀搁下,手指在围裙上蹭了蹭油,转身去翻锅里的葱段——已经煸到微微焦黄了,边缘翘起来卷成了小筒,香气从辛辣转成了甘醇。

“那后来呢?”苏晓晓在他身后追问。

“后来……”

他把蕨菜倒进锅里。

绿色的卷碰到热油时发出一阵激烈的“噼啪”声,油星四溅,有一滴崩到了他的小臂上,在皮肤表面留下一个针尖大小的红点。

他没躲,用木棍快速翻炒了几下,让每一根蕨菜都裹上油光。

“后来师尊说,不会灵火就用凡火。饭是给吃的,不是给修为吃的。”

苏晓晓的嘴张成了一个小小的“噢”。

“你们师尊……好通达理。”

林澜没接话。

铁锅里的蕨菜在翻炒中逐渐变,从绿变成了油亮的墨绿,卷处最的部分已经微微塌软了。

他往锅里加了一瓢山泉水,水遇热油的瞬间出一团白汽,裹着蕨菜和葱的混合香气扑面而来。

苏晓晓凑近灶台吸了吸鼻子,被蒸汽烫得眯了眯眼。

“我来切那个块茎吧。”她主动伸手去拿砧板上剩下的两根块茎。“这个像山药,削皮切滚刀块,炖汤最好。”

“认得?”

“当然认得!这是石参,不是山药,长在面岩壁的缝里,根须扎进石里吸矿物质,炖出来的汤是白色的,比普通山药补气多了。”她一边说一边用柴刀背刮石参的表皮,手法比刚才麻利了不少,看得出是在药材处理上下过功夫的。

“就是有点涩,要先用盐水泡半刻钟……”

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了。

她絮絮叨叨地讲着石参的产地、品、炮制手法,又拐到她爹下山行医时遇到过的那些稀奇古怪的客——有个老猎户拿一筐毒蛇来换跌打药酒,蛇从筐里跑出来把她娘吓得跳上了柜台;还有个游方道士非说自家的狗吃了灵芝成了,要买一副“镇妖散”……

林澜一边听她说,一边往锅里下鹿片。

薄如纸的片水即熟,边缘迅速卷曲泛白,中心仍保持着色。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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