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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雨落云回,剑断仇洗人何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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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盖过了周遭令作呕的血腥与算计。

那一丝世间的烟火气,顺着她的喉咙,一路暖到了那颗早已习惯冰冷与死寂的心里。

“这才乖嘛。”林澜轻笑一声,收回筷子,指尖极其自然地在夜昙下颌处轻轻勾了一下。那轻佻的动作让夜昙耳尖不可抑制地泛起了一抹薄红。

林澜随即转回身,端起酒杯,眯着眼睛,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模样。

他吃得很投。

或者说,“陆鸣”吃得很投。

他把袖子撸到手肘,一手抓着灵兽排骨啃,一手端着酒杯灌,吃相粗犷得让邻桌几位世家出身的修士频频皱眉。

油渍沾在下上,他随手用袖一抹,完全不在意那件湖蓝锦袍被糟蹋成什么样。

“好吃!”他嚷了一嗓子,声音大到前后三桌都听得见,“赵家别的不行,这厨子倒是有两把刷子——喂,再来一壶!”

有嗤笑出声,有摇不屑。

没有注意到他在啃排骨的间隙,目光像游鱼一样在群中穿梭——他在继续数。准确地说,他在数赵家护卫的。

前院门十二个。

中院四角各两个,共八个。

揽月阁一层两侧各三个,共六个。

游走在桌席之间斟酒布菜的下中,有四个步频与旁不同——步幅更大,落脚更轻,是武者的步态。

三十个。

加上钟楼里那个金丹,以及主桌上赵家核心六中至少两个金丹境——赵伯庸本,和赵元启身旁那个始终没有开说话的枯瘦老者。

老者坐在赵元启左侧,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袍,像个普通的账房先生。

但他端坐的姿态有一种奇怪的僵硬感——像是力量被极度压缩后呈现出的静止。

像一张拉满的弓。

三个金丹。至少三个。

林澜把啃净的骨扔回碟子里,拿起帕子擦了擦手。

赵家的实力确实比三个月前膨胀了一圈。

灭门青木宗给他们带来的不只是宝物和名声,还有大量依附者的投靠。

墙倒众推,树大则好乘凉——东域的修仙界就是这么现实。

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主桌。

赵元启正与身旁的枯瘦老者低声说着什么,侧脸在琉璃灯的光线下廓分明,嘴唇微动,表淡漠而专注。

说完之后他端起酒杯抿了一,目光越过杯沿,缓缓扫视全场——没有赵伯庸那种久居上位者的漫不经心,而是一种更年轻、更锐利、更具侵略的打量,像是在估量猎物的价值。

他的目光经过林澜时,停了大约半息。

林澜正好在那个时候打了个酒嗝。

他拍着胸,眯着眼睛,脸上泛着酒后的红晕——那红晕是他用灵力催出来的,真到连金丹修士的神识都分辨不出真假。

赵元启的目光移开了。

“各位——”

赵伯庸再次站了起来。这一次他双手负在身后,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多了几分郑重。

“酒过三巡,赵某也不再藏着掖着了。”他的声音被灵力托着,不高不低,却压住了所有杂声,“今这场赏宝大会,重戏都在后院展厅。稍后赵某的孙儿元启会亲自引各位内参观。”

他顿了一下,细长的眼睛扫过全场。

“不过——”

语气忽然变得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后院展厅的东西,有些是赵家近年新得的珍品,有些……是从一些已经不存在的地方取来的旧物。赵某知道在座有些道友对这些旧物的来历可能有些想法。”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弧度,但嘴角的褶皱里藏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傲慢。

“赵某只说一句:拳大的,说了算。这个道理,想必诸位都懂。”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是此起彼伏的附和声、笑声,以及几声不太自然的咳嗽。

林澜的扇骨在桌面下轻轻敲了一下。

就一下。

“旧物”。从“已经不存在的地方”取来的“旧物”。

青木宗的东西。

他们把从青木宗抢来的东西摆出来展览。

摆在被他们屠杀殆尽的宗门废墟上,摆在那些还没凉透的尸骨旁边,当作炫耀的资本,当作震慑的筹码,当作——

扇骨发出了一声极细的“咔”。

裂了。

夜昙的手动了。

她的左手从身侧抬起,极其自然地搭在了林澜的椅背上,五根手指轻轻扣住椅背的边缘,指节泛白,像是在替他握紧什么他不能在此刻握紧的东西。

她的小指抵着他的后颈。

常年压制体温的习惯让那一片皮肤温度极低——但就是这一点微凉,像一滴冰水落在烧红的铁上,“嗤”的一声,把正在沿着心楔蔓延的灼热压了下去。

林澜的呼吸停顿了一拍,然后恢复了。

他把裂了的扇子收起来塞进袖中,换了一把——夜昙提前备了三把一模一样的。

“切,”他嘟囔了一声,音量恰好传进周围耳朵里,“说得跟谁稀罕似的。本少爷就是来看个热闹,谁要你那些烂……”

赵伯庸的开场白结束了。

赵元启站了起来,动作很慢,但每一个关节的展开都带着确的控制感,像一柄被缓缓拔出鞘的刀。

他的身高比坐着时显得更加突出,宽肩窄腰,暗金色劲袍勾勒出结实而燥的线条。

“诸位。展厅已经备好。请随我来。”

没有多说一个字。转身,走向揽月阁后方通往后院的甬道。

宾客们纷纷起身跟上。

林澜也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把酒杯里最后一酒灌进嘴里,随手把杯子往桌上一墩,慢吞吞地跟在群最后面。

夜昙无声地跟上,走在他右后方一步半的位置,步伐与他确同步。

经过揽月阁一层大厅时,林澜的余光捕捉到一个细节——二层那扇半掩的窗,关上了。窗后那个佩戴衔尾蛇镯子的,不见了。

他没有停步。

甬道很长,两侧墙壁上每隔三丈嵌着一盏灵石灯,光线幽蓝,把所有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地面铺着青石板,众的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混成一片沉闷的轰鸣。

甬道尽是一扇铁门。赵元启从腰间取下一枚令牌,贴在门面的凹槽上,灵光闪动,铁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一片开阔的庭院。

和中院的致不同,后院的风格冷硬而肃杀。

地面没有铺石板,而是一整块被打磨平整的灰白色岩面,像是直接在一块巨岩上凿出了一个院子。

四周围墙比前院和中院都高出一倍,墙上每隔五步就有一座微型箭塔,弩机被灵力驱动,准星正在缓慢地转动——自动追踪。

院子正中央矗立着一座独立的石质建筑,方方正正,没有窗户,只有一扇正对着他们的石门。门楣上刻着两个字——

“藏珍”

赵元启以令牌开门,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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