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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恩仇半阙,半篮烟火借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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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原地,里衣的领因为刚才解到一半而微微敞着,露出一小段锁骨和锁骨下那道她自己都快忘了的旧疤。

她就这么看着他,像在掂量一件刚摆上桌的货物的成色。

“理由。”她说。

“两个。”林澜伸出两根手指,神认真得不像在说这种事,“第一,对恢复有好处。你淡魔纹,我稳灵力,互利。这是正经的。”

“第二呢?”

林澜的嘴角,那根松了的弦,又往上扬了一寸。

“第二,”他看着她,一字一句,慢条斯理,“我想看看你今晚……会不会还手。”

夜昙:……

她终于明白过来了。

明白这个看似正经的提议底下,藏着的还是中午馄饨摊上那个、用红油点她嘴角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伤还没好,灵力还没恢复,胸的疤狰狞得像蜈蚣,他居然——

居然还有闲心逗她。

夜昙盯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油灯的火苗又晃了三晃,把他脸上那个坦又欠揍的笑,照得清清楚楚。

她忽然慢慢地、慢慢地走了过来。

赤着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没有一点声音——那是杀手的步子,落地无声。她一步一步走到床前,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伸出一只手。

林澜以为她要推他、要打他、或者脆掐他的脖子——

她却用指尖,在他胸那道暗红的疤上,极轻地、极轻地,按了一下。

“我觉得你该先把伤养好。”她说。

声音很低。

然后,在林澜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俯下身,把油灯“噗”地吹灭了。

黑暗里,她的声音贴着他的耳边响起来,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可那话里的东西,却让林澜的心猛地一跳——

“……还手不还手,”她说,“灭了灯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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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灯灭了。

屋里陷了一种很的黑暗——窗纸外透进来一点淡淡的月光,把屋里几件旧家具的廓勾出来,像墨笔在灰纸上画了极细的几根线。

林澜的背贴着一层薄褥,身下是硬床板。清水镇的小院简陋,床板是旧松木的,一翻身就“吱呀”地响。

但此刻床板没响。

因为夜昙上来的动作没有声音。

她骑上来的那一瞬,林澜只感到褥子微微陷了一下——像一只夜行的黑猫,四只脚掌同时落在被褥上,连一根线都没惊动。

然后她的重量就落在他腰腹间,不重,但很确实。

他本能地伸手去扶她的腰。

指尖刚触到她里衣下摆的边沿,就被她按住了。

是扣。

她的手指扣在他的手背上,一根一根地,把他的手从她腰侧挪开,然后按在他胸那道还没长好的疤上。

掌心贴着他的伤疤,指腹压着他的指节。

不是暧昧的触碰,是控制——像按住一件工具。

“别动。”她说。

声音从正上方落下来。很轻,但在黑暗里,轻比响更让发紧。

林澜没动。

他的眼睛已经渐渐适应了黑暗。

窗纸透进来那点月光,刚好够他看清她的廓——她坐在他腰上,脊背是直的,不是那种刻意的、绷紧的直,是死士营十八年训练刻进骨子里的、随时可以起杀的直。

可她的微微低着,散下来的发丝从肩滑落,在月光里像一截一截的灰线。

她的里衣还是刚才那件素白的。

领敞着一小截,锁骨底下那道旧疤在月光里变成一条极淡的白线。

左肩到后腰那几道魔纹从里衣领爬出来,在月光下泛着青黑的光,像烧在瓷上的暗纹。

她没看他。

她在看自己的手——那只按在他胸的手。

指尖在他的疤痕上,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从疤痕的尾端往上走。

她的指腹有一层薄茧,是握匕首握了十八年磨出来的,粗粝的触感擦过刚长好的,带起一阵又痒又麻的细碎电流。

林澜的呼吸重了一拍。

“……你的手。”他说,声音比平时低。

“我的手怎么了。”夜昙的语气还是平的,但她的指尖停在他疤痕的最高处——那道疤最狰狞、最敏感、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很凉。”林澜说。

“死士营的,手都是凉的。”她说,“血也是凉的。”

她顿了顿。

然后,她俯下身来。

那动作不快也不慢,刚刚好,里面没有羞涩——死士营不教羞涩,只教目的。

但也没有挑逗——她不会。

她只是觉得,在这个距离,在这个黑暗里,她可以近一点看他。

她的脸停在离他不到三寸的地方。

浅灰色的瞳孔在月光里变成两枚磨亮的银币,没有绪,但也没有杀意。她的呼吸打在他脸上,温的,带着傍晚那碗粥里黄花菜的淡香。

“林澜。”她叫他的名字。

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嗯。”

“前天那一夜,”她看着他的眼睛,声音低得像是只给他一个听,“我吞了你的魔气,替你平了走。那一次,我是炉鼎,你是受者。”

她的指尖在他胸那道疤上按了一下。

“今晚,”她说,“换过来。”

林澜的瞳孔微微放大。

她说完那句话,就直起身来。

手指从他胸挪开,去解自己里衣的带子。动作还是那个确的动作——一颗扣子,一颗扣子,从上到下。但今晚没有背对着他。

当着他的面。

里衣褪到肩下,露出左肩那道最的魔纹——从肩胛骨一路往下,攀过腰侧,没更处。

魔纹在月光下泛着青黑的光,像一条涸的、等待被雨水重新注满的暗河。

她没再说话。

她只是把褪下的里衣搁在床,然后重新俯下身来,两只手撑在他身体两侧的床板上。

这个姿势让她散下来的发丝扫过他的锁骨,也让她胸的温度贴上了他胸那道疤。

凉。

她的皮肤有些凉,但凉得很净,像山泉,像她这个。

她开始动了。

那是一种很轻的、试探的、带着一点点生疏的挪动,不带着刻意感——她在找位置。

她的身体从腰到胯,贴着他的身体,慢慢地往下压了一寸。

林澜的呼吸断了一拍。

他的手不自觉地想往上抬,想扶住她的腰,想帮她找那个位置。但她的手又按住了他——这次不是扣,是压。十指扣,把他的手按在床板上。

“说了别动。”她的声音从上方落下来,比刚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喘。

她找到那个位置了。

她的身体往下压的时候,林澜感到一微弱的灵力从她丹田的位置溢出来——那是前天她从他体内吞进去、过滤过、又没完全遣回的那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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