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痉挛变形。

另一只手指着我，食指指甲在空气中微颤。

五只眼睛眯成五条紫色细缝。

额心那只几乎完全闭合，一丝紫光从睫毛缝隙漏出。

最下方那双类眼睛周围挤出细纹，眼角泛起湿润——纯粹的、笑出来的泪水，在紫色瞳光中闪烁。

那颗泪珠沿颧骨滑落，在光洁皮肤上留下亮晶晶的轨迹，最后被她卷张开的嘴唇之间，被舌卷走。

尾在身后疯狂甩动，抽在空气中发出短促脆响。

床单被抽出一道褶皱，尾尖鳞片因高速甩动嗡鸣。

发散开了，暗色发丝黏在嘴角，黏在湿润的唇面上，黏在锁骨的汗水里。

“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每个音节都往下淌蜜，每个颤音都往外火星。那不是笑一个笑话——是在用笑声亵渎。

然后一刀切断。

最后一个音节还飘在空中，开关已拉下。

嘴角还张着，声音已消失。

忽然安静得像被抽了真空，只有尾尖还在惯画圈。

那寂静比狂笑更令不安。

她低下，五只眼睛重新聚焦。

嘴角的弧度正在缓慢收拢——从放肆的狂笑变成慵懒的、湿的、带着餍足感的笑。

暗紫色嘴唇合上，留了一道极细的缝，舌尖在缝隙后若隐若现。

她伸舌，从一边嘴角缓缓舔到另一边，把残留湿润收进腔，动作极慢，像在舔一道看不见的油。

“抱歉哦。”声音沙哑柔软，笑过的声带还残余震颤，“只是想到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忍不住失态了呢。你刚才说……那是圣杯？”

她把手指从唇间抽出，指尖与下唇之间拉出一条细丝，被舌尖勾断。

抬起眼看我，最下方那双类眼睛弯成月牙，眼角还残留笑出的红晕，从眼尾往太阳晕染开。

上面三只竖瞳眯成比平时更窄的缝，瞳孔里紫光朦胧湿，睫毛上还沾着一颗细小的泪珠。

她抬起手背擦了一下眼角残留的湿润，看着指尖沾到的泪痕，把手举到嘴边伸出舌从指根舔到指尖。

然后她开，声音带着某种虔诚和亵渎织的语调：

“我就看见一个骑在朱红色的兽上。那兽有七十角，遍体有亵渎的名号。那穿着紫色和朱红色的衣服，用金子宝石珍珠为妆饰，手拿金杯，杯中盛满了可憎之物，就是她的污秽。在她额上有名写着说：奥秘哉，大比伦，作世上的和一切可憎之物的母。”

她的五只眼睛同时半闭着，在念到“”和“的污秽”时嘴唇微微用力，用手指从锁骨中央缓缓划到沟起点，再继续往下，从两个房之间抽出，指尖放进嘴里轻轻吮了一下。

我愣住了。

“就是比伦大手中的杯子。”她睁开眼睛，五只瞳孔同时锁住我，“是我不可多得的藏品哦～硬要说的话，某种程度上也算圣杯呢～”

“不止如此。”她漫不经心地拨弄指甲，“我的血算是龙血。齐格飞沐浴的那种。皮肤接触会刀枪不——但进体内的话……”她停顿，五只眼睛同时亮了一拍，“原本是剧毒。经过了那个杯子的转化，倒是也能替代正常血。”

她把尾尖从我手腕上松开。“但是啊……龙的本质依旧在血里沉睡着。贪婪，欲。”她用手指在我心戳了一下。

“而那个杯子，本来盛满可憎之物：堕落，，败德，背叛。”她弯下腰，把嘴唇凑到我耳边，尾从身后绕过来缠上我的手腕，“本来什么都不会发生。但是……就像你解开我的封印一样——有将其唤醒了。”

有将其唤醒了。

这几个字像冰水从顶浇下来。我想都没想就冲了出去。膝盖弹起来，床边的矮凳被撞翻发出一声巨响。

但一条尾缠住了我的腰。鳞片贴着腰侧绕了三圈，冲势被硬生生截停。我用拳狠狠锤下去，指节砸在鳞片上发出沉闷响声，纹丝不动。

“不要着急哦，男朋友君～”她的语气像在哄闹脾气的孩子。

尾卷着我提离地面，轻轻放在床上。

尾从腰上松开，顺着我的身体爬行着收回去——从我胸滑过，尾尖隔着衣服在左胸上轻轻压了一下画了个圈，然后继续往下，滑过小腹，滑过大腿根部。

尾尖在大腿内侧停住，在那个皮肤最薄的位置轻轻敲了几下，每敲一下都让我的腿不由自主抽动一次。

“我来找你就是因为这个～”她把尾尖收回身后，双手环抱胸前，“我是站在你这边帮你的～”

她说这句话时，最下方那双类眼睛里闪过了某种东西——那种温度只存在了不到一秒，像冰原上忽然开出一朵真的花。

“现在，需要你的想象力了。”她弯下腰，用指甲尖在我眉心敲了一下。

涟漪从眉心往四面八方扩散，太阳发胀，“如果你的想象力足够，说不定还有挽回的机会。这也要看你的友心里，你有多重了。”

她的手指从眉心滑到鼻梁，滑到嘴唇，滑到下尖上往上一抬。

“现在拼命想象吧。想象你友的样子——她的脸，声音，闻起来的味道。她笑的时候眉毛先动还是嘴角先动。她叫你的名字的时候，是快还是慢，是轻还是重。毕竟昨天我不只是帮你复活了友。”

我想起昨天她对我的眼睛也做了某种改造。我盯着她看了很久。她的脸上挂着那个微笑，但什么都读不出来。

可是，她似乎也没有欺骗我的理由。她不需要。

我闭上眼睛。

黑暗降临。

心跳声在黑暗中放大。

我拼命回想着友的一切，从儿时同班的记忆到大学恋的点点滴滴，每幅画面在脑中疯狂闪回。

她出现了。

就站在我闭眼之后虚无的正中央。

每一个细节都锋利得近乎残忍——低扎的马尾，黑框眼镜，杏色毛衣，卡其色长裙，白色棉袜，黑色帆布鞋，系成蝴蝶结的鞋带。

而在她身影的周围，有什么东西开始浮现了。

是字。

密密麻麻的字，从黑暗中渗出来，像无数发着微光的蚂蚁排成行列，围绕她身体缓缓蠕动。

那些字不是写在纸上的——浮在空中，每个字符都像一个微小活物。

太多了，太密了，像一面符号砌成的墙遮住了她半边身体。

在一片混沌模糊之中，有三个字格外清晰。

对不起。

它们从密密麻麻文字中浮出来，像三颗从浑浊水域底部缓缓升起的发光水母。

笔画清晰廓分明，在发光——温暖接近烛火颜色的光，像黑夜中有在远处点了一盏灯。

那三个字的笔画带着某种湿润质感，微微颤动着，每一下颤动都像她在哭——咬着嘴唇绞着衣角低着眼泪一滴一滴砸在膝盖上的那种哭。

我的胸像被攥住了。

“看来你的友把你看得相当重要呢～”恶魔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有一丝意外，“既然这样——那就帮你一把吧。”

一只巨大的手从画面之外伸了进来。

暗紫色指甲，修长手指，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