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堆在路边。”
傅翎愣了一下:“将军,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给
的。”血霜说。她转身上马,“堆高一点,让后面来的
能看见。”
接下来七
,武朝连胜。
第一
,
前锋三千。
第二
,
左军八千。
第三
,夔魔亲自领兵五万来攻,血霜没有正面接,她绕到夔魔的侧翼断了他的粮道,夔魔退了。
第四
,休整。
第五
,
马军一万二。
第六
,
豚军六千。
第七
,魔军全线后撤。
七战七胜,三万大军伤亡不到两千。
消息传回营中,士兵们在夜里偷偷点火喝酒,傅翎被抬起来抛了三次,笑得脸都红了,连岳岐都难得地喝了一碗。只有血霜没喝。
她一个
坐在帐里,面前铺着一张图。
那是老鸦这七
画的——图上是一条线,从郴水一直到南边的沼泽,线上有七个点,是这七场仗的位置。
血霜盯着那七个点:第一
在东,第二
在东南,第三
在南,第五
在西南,第六
在西。
第七
——第七
在西北,比第三
的位置还要靠北。
她把手指按在那七个点上,一个一个地看。
七
七胜,把魔军从北往南推,这才是正常的打法。
但魔军不是被往南推的,他们是自己往南退的。
血霜把图翻过来,在背面把七个点连起来——连出来的线不是一条直线,是一个弧,一个向东凸出去的弧。
她盯着那个弧看了很久,然后把图放下,叫
。
“老鸦。”
“在。”
“这七
,我们的行军路线,你记了吗。”
“记了。”
“画出来。”
老鸦在地上画了一条线。血霜把自己那张图放在旁边。两条线,一模一样。
不是魔军被推着走,是他们跟着魔军的路线走——魔军往哪退,他们就往哪追;魔军退了七
,他们就追了七
。
而那条弧线的形状,只有一个解释。
血霜站起来:“传令!”她喊。
帐外的
冲进来。
“全军后撤!立刻!退回郴水!”
帐外一片死寂。岳岐冲进来:“将军?”
“现在就走。”血霜说,“不要收拾辎重,不要带伤兵,能走的立刻走。”
“将军!”岳岐抓住她的手臂,“我们七战七胜,为什么要走?”
血霜转
看他,她的脸上没有一点表
。
“因为我们一直赢。”她说。
太晚了。
第一批斥候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将军,东边发现魔军。”
“多少。”
“看不清,火把太多了。”
第二批斥候接着回来:“将军,南边也有。”
“西边也是。”
“北边——”
那个斥候说不下去。血霜看着他:“北边怎么了。”
“北边是我们来的路。”斥候说,“路上全是火把。”
帐里静了。岳岐的脸色变了:“他们绕到我们后面了?”
“不是绕。”血霜说。
她把那张图摊开,手指按在那个弧线的东端,“他们从第一天起就在我们后面。这个弧向东凸,是因为他们在东边留了一条路——我们以为在追他们,其实我们是在沿着他们画好的线走。”
“那条线的终点——”她的手指从弧线的起点慢慢划到终点,终点在图的西北,在那里,弧线收
。
“是这里。”她说。
岳岐盯着那个位置:“这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血霜说,“但他们选了这个地方,说明这个地方对他们有用。”
她抬
,“传令,全军往北,突围。”
“什么时候?”
血霜看着帐外。
外面的火光一层一层地围上来——东边的火,南边的火,西边的火,还有北边,北边那片他们走过的路,现在也亮了。LтxSba @ gmail.ㄈòМ
芦苇在火里烧起来,烧得很旺,风一吹,整片地都红了。
“现在。”她说。
三万
被围在落雁驿东南的一片芦苇地里。围他们的
,不知道有多少。
那个夜晚,叫做“落雁之围”。后来青玥写史书的时候写到这一段,停了很久,最后她只写了八个字:
“十月,南征军陷。血霜被俘。”
再往后,隔了很久,她又补了一行。
“是夜,芦苇尽焚。”
突围的命令传下去时,营里
了。
不是慌
,是一种更糟的东西——所有
都在动,但没
知道自己该往哪动。
辎重营的兵在拆帐篷,拆到一半又放下;马夫在解缰绳,解开一匹又跑去解另一匹,最后两匹马都跑了。
血霜站在中军帐外看着这一切。
“岳岐。”
“在。”
“把辎重全烧了。”
岳岐愣了一下:“粮
也烧?”
“烧。”血霜说,“带不走的,一点都不留。”
岳岐看了她一眼,没再问。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来:“将军。”
“说。”
“我跟你十年了。”岳岐说,“你说句实话,今晚能出去多少
。”
血霜看着东边那片火光。
火已经烧到芦苇地的边缘了,芦苇烧起来是有声音的——噼啪,噼啪,像有
在远处不断地折断细木
,那个声音一层一层推过来,推得
后背发紧。
“三千。”她说。
岳岐点了点
:“三万
出来,三千
回去,也够了。”
“不够。”
“够了。”岳岐笑了一下,那道旧疤跟着歪了歪,“将军,你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他说完就往辎重营去了。血霜看着他的背影看了两息——那是她最后一次看见他站着。
火从东边压过来,不是直线压,是分了三
,两
从左右兜,一
从正面推。
血霜一看就知道对面带兵的是谁——这种烧法不留缺
,是夔魔的手法,他打仗一向不讲究,只讲究把
死。
“往北。”她说,“趁火没合上。”
前军动了,四千
排成楔形,傅翎在最前面。
她带的是轻骑,马蹄踩在被火烤
的芦苇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血霜在中军,她没有骑马——马太显眼,而且今晚的芦苇地太密,骑马反而慢。
她一手提刀,一手拨开芦苇,走在队伍中间。
走了半刻钟,前面停了。
“怎么了。”
“将军,”前面传回话来,“没有路了。”
芦苇的尽
是一道水。
不是河,是沼泽——黑褐色的泥浆,上面浮着腐烂的芦苇和一层绿色的东西,看不出
浅。
水是活的,一直在流,流得很慢,慢得几乎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