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军后撤五里扎营。任何
不得在此停留。”
岳岐赶过来:“将军?不歇了?”
“不歇。”血霜说,“这里死过
。”
“死过
?”岳岐看了看四周,“没看见尸体啊。”
“就是因为没看见尸体。”
血霜往外走,走到门
的时候回了一次
。匾额上那两个残红的字在暮色里看不太清了。
“岳岐。”
“在。”
“你觉得,”她说,“他们把
拉走以后,在哪儿下车。”
岳岐没有回答。
敌
是第二天早上出现的。
天刚亮,芦苇里钻出来一群东西。
先出来的是一种矮小的哥布林——四肢细长,关节柔软,身上几乎没有
,青灰色的皮包着骨
。
它们不是走出来的,是钻出来的,从芦苇根部的缝隙里一个一个地挤出来,挤出来的时候没有一点声音。
它们骑着狼。
那些狼比
类的马小一号,但更凶、更快,眼睛是黄的,嘴里淌着涎,爪子在湿泥上不发一点声响。
血霜认得这种。
骑行种。
她在道宫的旧档里读过:身形矮小灵活,骑狼作战,善于诱敌骚扰。
这种东西从不打正面仗——它们从侧翼掠过去,放一箭就走;你追,它们就散;你不追,它们就回
再咬一
。
血霜站在营寨的木栅后面看着,看着它们在芦苇地边缘散成一个半圆,然后不动了。
为首的那个骑着一
比别的狼大一号的兽,手里举着一面旗——不是武朝的旗,是一面用兽皮缝的,上面画着一个圈。
血霜站在营寨的木栅后面看着。
“多少。”
老鸦眯着眼看了半天:“三千上下。”
“我们多少
?”
“前锋八千。”
血霜点了点
:“傅翎。”
“在!”
“你带两千,从左边那条芦苇沟绕过去,绕到他们后面。”
“是。”
“岳岐。”
“在。”
“你带三千,正面顶住。不要冲,只顶。”
“是。”
“剩下的原地不动。”
岳岐皱眉:“将军,剩下三千不动?”
“不动。”血霜说,“他们会来第二波。”
岳岐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血霜看着那片芦苇——那片芦苇太整齐了,从正门出来,到她能看到的地方,芦苇倒伏的方向只有一个:往他们这边倒。
这是有
先走过的痕迹。
三千
先出来,剩下的还在里面,这是试探。
她要的是把试探的
吃掉,让里面的
知道自己被看见了。
仗打了一整个上午。
血霜没上前,她一直在木栅后面站着看着——这是她带兵十年的习惯,从不在第一波冲锋时出手,第一波是试探,她要看清对面在做什么。
哥布林的打法很奇怪。
他们不冲阵,一波一波地来,每波两三百
,撞在岳岐的盾墙上,撞不动就退,退回去换一波再来。
不呐喊,不鼓噪,也不抢尸体。
打到第三波的时候,血霜皱起了眉。
“老鸦。”
“在。”
“他们在数什么。”
老鸦眯着眼看了半天:“将军,他们好像在看我们的阵。”
“哪一段?”
“左边。”老鸦说,“左边第三排那个缺
——他们每次都是往那儿去。”
血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
左边第三排确实有一个缺
,那是昨天夜里搬木栅的时候留下的,一丈宽,用两根木桩临时补的,从外面看不太出来,但如果是从芦苇里长时间观察,是能看出来的。
“他们昨天就在看。”
“什么?”
“昨天夜里。”血霜说,“他们没走,他们一直在芦苇里。”
她回
看了一眼那片芦苇。芦苇在风里一层一层地倒,又立起来。
“傅翎到哪了。”
“应该到了。”
血霜把手抬起来:“传令——左三排补桩,两千
从缺
出去,绕右,包他们后路。”
“是!”
她把手放下:“全军前压,一个不留。”
合围是未时完成的。三千哥布林被压在一片开阔地上,三面是盾墙,一面是傅翎的两千骑。血霜骑在马上站在阵前,看着他们。
哥布林们不跑了。他们挤在一起,互相靠着,青灰色的脸上没有一点表
。
为首那个骑兽的往前走了两步。
血霜看着他——他手里还举着那面兽皮旗,旗上那个圈,血霜这会儿看清了:不是圈,是一个环,环上穿着四根骨
,四根骨
的长短粗细都不一样。
四王。
“谁派你来的。”血霜问。
那个哥布林没有回答。
他看着血霜看了一会儿,然后做了一件事——他把旗子放下了。
不是扔,是放:他从兽背上滑下来,把旗
在地上,然后跪下去,朝着血霜的方向,磕了一个
。
血霜愣了一下。接着,剩下的三千
一起跪了下去,整个开阔地上黑压压地跪了一片。
傅翎在后面喊:“将军,杀不杀?”
血霜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那个跪在最前面的哥布林,他抬起
看着她,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不是恐惧,不是仇恨,不是求饶,像在看一件东西。
然后他开
了,他说的是
话,很生硬,像是学了很久。
“将军。”
血霜的手握住了刀柄。
“我们王上说——”那个哥布林顿了一下,“谢谢你来。”
那一战,三千
,一个没留。
血霜亲自动的手。
她下马,走到那个哥布林面前拔刀,那个哥布林没有躲,也没有闭眼,就那么看着她。
刀落下去的时候,血霜看见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笑。
杀完以后她站在那片地上站了很久。
“将军?”傅翎走过来。
“把旗拿过来。”
傅翎把那面兽皮旗拔起来递过去。
血霜接过来翻过来看——旗的背面,用血画着一张图,不是很
细,但看得出是地形:山、河、一条路。
路的最北端画了一个点,那个点的位置,血霜认得,那是京城。
从京城到南疆,中间有六七座城,这张图上,那六七座城都没画,只画了一条线,从南边一直连到京城。
线的旁边有几个很小的符号,血霜看不懂,但她认得其中一个——一个圈,下面三条短短的横线。
那三条线,跟白璇说的那三道裂纹,一模一样。
血霜把那面旗卷起来收进怀里。
“打扫战场。”她说。
“是。”
“还有。”她顿了一下,“把那三千个
的
,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