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过才放出来的：“请问是苏筱渝士吗？”

苏筱渝拿着手机的手微微顿了一下。这声音很好听，但好听得有点过分了——不是甜美，不是温柔，而是一种经过心打磨的低沉磁，像大提琴的中音区，不急不缓，稳重而有力，带着一种让无法拒绝的分量。

“我是，”她撑着床垫坐起来，后背靠在床上，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神一些，“请问你是哪位？”

“我是江海市陈氏贸易的事总监，我姓宋。”电话那的声平稳而专业，但专业之下似乎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愉悦，像是某个在拆一份期待已久的礼物之前那一刻微妙的绪波动，“我们正在招聘总裁助理，看到了你投来的简历，觉得你的专业背景和个条件很符合这个岗位的需求。不知道你最近有没有时间来面试？”

苏筱渝愣住了。她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陈氏贸易？她当然知道这家公司。虽然陈氏贸易是近段时间才成立的，成立时间不到半年，但在江海市的商圈里已经是小有名气的新贵，规模很

大，资金实力雄厚，据说总裁也是从外地空降过来的神秘物，从来没有在任何公开场合露过面。

她确实在招聘网站上投过陈氏贸易的简历，但她投的是行政专员的岗位，现在对方打来电话问的是总裁助理——级别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总……总裁助理？”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半度，带着不加掩饰的惊讶和一丝难以置信的受宠若惊，“可是我投的是行政专员——”

“我们知道，”电话那的宋总监语气依然平稳，但在平稳之下压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像是在欣赏她惊讶的反应，“你的简历我们认真看过了，江海大学行政管理专业，优秀毕业生，成绩排名年级前百分之五，导师推荐信里对你的评价非常高。我们认为你的条件更适合总裁助理这个职位。当然，如果你对这个岗位不感兴趣——”

“不，我感兴趣！”苏筱渝几乎是脱而出，然后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点太急切了，赶紧放慢了语速，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镇定一些，“我是说，我很感兴趣。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不知道面试安排在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两点，你有时间吗？”

明天下午。明天是周三，林萧上班，她没有任何安排。“有时间的，明天下午两点我一定到。”

“好，那我稍后把公司地址和面试的具体信息发到你手机上。明天见，苏士。”电话那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在挂断前又说了一句让苏筱渝觉得有点奇怪的话，“我们很期待见到你。”

电话挂断了。苏筱渝拿着手机坐在床上，盯着屏幕上那个陌生的号码看了好半天，心跳砰砰砰地越跳越快。大公司，总裁助理，主动打电话给她——这种好事她做梦都没想过。

她激动得从床上蹦起来，赤着脚冲到客厅，差点在木地板上滑了一跤。她扶着沙发扶手站稳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林萧打电话。电话一接通，她还没等他开就大声说了出来：“林萧！我找到工作了！不，还没找到，但是——陈氏贸易，就是那个新开的大公司，他们让我明天去面试总裁助理！总裁助理啊！”

电话那的林萧正在酒店后厨里削土豆皮，菜刀的刀刃还沾着土豆淀的白浆，听到这话他把刀往案板上一搁，摘下一次手套，用肩膀夹着手机，声音比她还要激动：“真的假的？陈氏贸易？就那个——前段时间新闻里还报道过的那个陈氏？”

“对对对就是那个！他们事总监亲自给我打的电话！说看了我的简历觉得我合适！”

“天哪，”林萧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纯粹的、毫无杂质的为她骄傲的喜悦，隔着手机都能听出他在那边笑得合不拢嘴，“筱渝你太厉害了！我就说你肯定能找到好工作的！明天下午面试是吧？那我明天请天假，我在家里给你做大餐，等你回来吃晚饭，庆祝你旗开得胜！”

“还没面试呢就庆祝，万一没过呢——”

“没有万一，”林萧斩钉截铁地说，语气里带着那种她最熟悉的、从不讲道理的笃定，“你肯定过。”

苏筱渝挂了电话，把手机抱在胸，在客厅里转了好几个圈。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她身上，她觉得今天的天格外蓝，云格外白，连窗外那棵歪脖子银杏树看起来都格外顺眼。

第二天一大早苏筱渝就起来了，她匆忙跑到林萧房间门。

“林萧，我的东西不见了。”

林萧揉着眼睛睡眼惺忪的打开门，问苏筱渝“这一早上你啥东西不见了啊。”昨天晚上林萧十点多才下班，回到家里洗漱完已经是十二点了，现在的时间是，林萧看了眼手机，靠，才七点。本想抱怨一句，但看到苏筱渝那着急的样子，林萧一下清醒了一点。

“戒指啊！你之前送我的戒指，我把它穿到绳子上当项链了，结果今天早上一起来项链不见了。”

“噢，那个色的水晶戒指啊，你不说我都忘了，可能是落在哪个角落或者缝隙里了吧。”

“你找找。”

“我到处都找遍了，没找到啊！”

“别急嘛，有时候东西掉了你怎么找都找不到，等过一段时间，它可能就自己冒出来了。”看着苏筱渝这着急的表，他忍不住安慰道：“实在不行等我下个月发工资再给你买一个更好的。”

苏筱渝没有说话，那个戒指对她意义非凡，那是林萧送她的礼物，在她看来那就是她们恋关系的证明，戴着戒指的时候她会觉得林萧就在自己身边，没有那个戒指，她会不安，不过在林萧一通安慰下，她还是放松了心态，得先把下午要进行的面试搞定，戒指的事之后再说吧。

吃过中饭，苏筱渝就匆匆忙忙地开始准备。她洗了个澡，把发吹之后对着镜子犹豫了很久——扎马尾显得练但会不会太学生气？披散着显得成熟但会不会不够正式？最后她折了个中，把上半部分的发用一根银色的发夹别在脑后，下半部分自然地披在肩上。她化了淡妆，底薄薄地盖了一层，没有涂太浓的眼影，红选了一支豆沙色。

她站在衣柜前挑衣服挑了好半天，最后选了一套浅灰色的西装套裙——上衣是修身的小西装，里面搭一件白色真丝衬衫，裙子是包的一步裙，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

她对着镜子转了一圈，觉得裙子好像有点太紧了，尤其是部的位置绷得有点明显，但现在换也来不及了，只能将就着穿。她穿上一双黑色尖高跟鞋——也是新买的，鞋跟四厘米，她试了好几次才勉强能走稳——然后把复印好的简历、证书和身份证装进一个米色的文件袋里，吸一气，推开了家门。

出门前她犹豫了一下，回看了一眼床柜上的那个黑色绒布袋。然后她走过去，拉开帆布包的拉链，把布袋放了进去。这是习惯。她已经不敢不带它出门了。万一面试的时候身体突然涌起那渴望——光是想想那种可能就让她后背冒汗。确认布袋的束绳系得很紧之后，她拉上帆布包的拉链，把包挎在肩上，走出了门。

下午一点四十分，苏筱渝站在江海市金融街88号陈氏大厦的大门前。这栋楼比她想象中还要气派——通体蓝色的玻璃幕墙从地面一直延伸到三十六层，楼顶的“陈氏贸易”四个大字在阳光下反出银色的金属光泽。旋转门缓缓转动着，穿着职业装的男男进进出出，每一个都步履匆匆，表专注，一看就是在这个城市里打拼了多年的职场英。她抬看了一眼那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