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腰后系成一个歪歪的蝴蝶结。锅里的煎蛋在热油里滋滋作响，她用锅铲轻轻推了一下蛋黄，让蛋在锅底摊成一个完美的圆形。

“醒了？”她没有回，声音里带着一种久违的轻松，“去刷牙洗脸，煎蛋马上好。冰箱里还有昨天榨的豆浆，你热一下。”

林萧没动。他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说不清的滋味。

昨天晚上她终于安稳地睡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起来气色明显好了不少，吃早饭的时候甚至主动跟他说了一句“今天的豆浆比昨天甜”。林萧高兴坏了，心想大概是她那从不服输的韧劲儿自己把身体调过来了。

此后几天她的睡眠状况越来越好，脸色一天比一天红润，眼神也恢复了往的光彩，笑起来的时候整个都像是在发光。他暗自庆幸——筱渝总算好起来了，要不自己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心里隐隐有一个猜测，但从来不敢往了想。那天在林家别墅，陈默苏筱渝喝下那瓶药水之后发生的事，是他这辈子最不愿意回忆的画面。

他只敢在心里悄悄地猜——也许苏筱渝前段时间的失眠，就是因为那件事留下的影，某种延迟发作的创伤后应激。但现在筱渝已经走出影了，她看起来比之前还要好，还要健康，还要充满活力。真不愧是筱渝，这世上好像没有什么能把她打倒。这个念让他的眼眶有点发酸，但他忍住了。他暗暗下定决心——这辈子，不管发生什么，他都要一直守在她身边。他再也不会让任何伤害她。决不。

“傻站着嘛呢？”苏筱渝端着两个盘子转过身，看到他还靠在门框上发呆，嘴角往上弯了一下。那个笑容被从窗户灌进来的晨光照得透明，睫毛在阳光下镀了一层金色，整个看起来就像一张被重新涂满了颜色的画。

林萧回过神来，咧嘴笑了：“看你啊。你今天脸色真好。”

“我哪天脸色不好？”苏筱渝把盘子放在桌上，顺手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豆浆热了没？”

“马上去马上去。”林萧转身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回看了她一眼。她正站在餐桌前低摆筷子，早晨的阳光恰好落在她的侧脸上，从额到下画出一条流畅而明亮的光弧。他的心脏稳稳地跳着，跳得很安心。

时间过得很快。

一个月一眨眼就过去了。这一个月里，两个几乎每天都是同一个节奏——早上起床互相监督背英语单词，上午刷数学题，下午复习文综和语文，晚上互相出题模拟考试。

班主任在高考前两周发了一份电子版的冲刺资料，林萧打印了两份，用荧光笔把重点划得花花绿绿的，苏筱渝嫌弃他的笔记太，自己重新整理了一份思维导图，然后用便利贴粘在他那份笔记的对应页面上。林萧嘴上说“你直接帮我整理不就行了”，心里却觉得那些色的、蓝色的、黄色的小便利贴是整个世界上最温柔的书。

高考那两天，天气出奇地好，不冷不热，云层刚好遮住了最毒的那部分。考完最后一门从考场出来，林萧在校门看到苏筱渝踮着脚尖在群里张望，他看到她了，她也看到他了，两个隔着几十米的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笑了出来。那个笑容和任何一个考生考完之后的轻松笑容都不一样——那是一种只有他们彼此才能懂的、沉甸甸的释然。不用说话，他们知道，稳了。

果然，成绩出来，两个的分数都稳稳地跨过了江海大学的录取线。林萧查到分数的那一刻，第一反应不是自己高兴，而是一把把苏筱渝抱起来在出租屋里转了三圈，转得她尖叫着捶他的肩膀说“放我下来晕了”，然后他把她放下来，看到她脸上的笑容比窗外那天的晚霞还灿烂。

离开出租屋的那天，苏筱渝站在门看了很久。这间小公寓他们只住了一个月，客厅的沙发垫子上还有好几块洗不掉的旧污渍，卫生间的水龙拧到最左边会发出刺耳的嗡嗡声，卧室的床板硬得像一块木板，翻个身就会咯吱作响。可就是这么一间烂烂的小房子，却装下了他们生中最艰难也最温暖的一个月。

“舍不得啊？”林萧拖着两个行李箱站在楼道里，回看她。

“有一点。”苏筱渝伸手把房门轻轻关上，钥匙转了半圈锁好，然后把钥匙压在门那盆枯了一半的绿萝花盆底下，按照房东的代留好。她直起腰来，吸一气，转过身对着林萧露出了一个明亮的笑容。

“走吧。去江海。”

林萧穿着白色短袖和黑色长裤，搭配一双休闲鞋，整个看起来净利落。苏筱渝穿着白色贴身短袖和牛仔紧身热裤，搭配一双新的白色帆布鞋——之前那双鞋带磨毛了的旧帆布鞋终于被淘汰了，新鞋的鞋带雪白雪白的，在脚踝上系成两个小巧的蝴蝶结。她这件白t恤是修身款，完美贴合她的身形。林萧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在她身上多停了两秒，然后迅速移开，耳根有点发烫。

他这一个月来一直都在刻意不去想一件事——苏筱渝的身体好像发生了什么微妙的变化。她的胸部似乎比之前更丰满了，把白色t恤的前襟撑出明显的弧度，腰却还是那么细，部的曲线也变得浑圆无比，热裤的裤腿刚好卡在大腿最饱满的位置，两条腿又长又直，白得反光。整个前凸后翘，和一个月前穿着校服扎着马尾辫的那个孩相比，简直像是换了一个。

他把这归结于高考压力解除后身体自然放松的结果。也可能是最近饮食规律了，睡得好了，身体就长开了。总之他不敢多想，因为一想多他就会发现自己身体上某个令挫败的事实——他没有任何生理反应。不是对苏筱渝没感觉，是身体像被什么东西按住了某个开关。他把这归结于最近压力太大，等到了江海放松下来就好了。

飞机从江海市的机场跑道上拉起时，林萧透过舷窗看了一眼外面的天空。云层很厚，白得像一片没有边际的棉花田。他侧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苏筱渝，她正贴着舷窗往外看，睫毛在阳光下微微发颤，嘴角挂着一个淡淡的、期待的微笑。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她反过来扣住他的手指，十指叉，用力握了一下。

江海，他们来了。

到江海市的两个月，两个像两只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麻雀一样，把这座城市里里外外逛了个遍。他们去了海边，虽然不是旅游城市的那种碧海银沙，海拍在礁石上溅起的水花照样能打湿苏筱渝的裙摆，她尖叫着往后跳，被林萧一把拉住才没摔在湿滑的礁石上。

他们去了江海最高的电视塔，在旋转餐厅里吃了一顿贵得疼的自助餐，苏筱渝一边吃一边算“我们吃回了多少本”，最后得出结论是“亏了，但风景值了”。他们还去了一条全是民国老建筑的老街，青石板路坑坑洼洼的，苏筱渝的新帆布鞋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啪嗒啪嗒声，林萧给她在每一栋好看的老房子前拍照，她笑他拍照技术太烂，把她的腿拍短了。

两个月后，大学开学。

开学前一天晚上，苏筱渝坐在新家的客厅里，面前摊着一张江海大学周边的地图，手指在上面划来划去。“我想在校外租一间二室一厅的房子，”她抬起看着林萧，语气不是商量，更像是一个已经想好了的决定，“不住宿舍。”

林萧正蹲在地上组装从网上买来的便宜书桌，拿着螺丝刀对着一块板子上的螺丝孔比划了半天，闻言抬起来，手上还沾着木屑：“不住宿舍？你不想认识新同学啊？住宿舍多方便，还能到朋友——你不是一直说要在这边多认识些，增加归属感什么的。”

“我想有自己的空间。”苏筱渝说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