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的照片、仁康生物、手机解锁密码、数据提取模块。30万。额外奖励条件：绪素临床试验记录，再加10万。执行筛选算法，再加10万。

50万——如果三个条件全中。

但钱不是他现在关心的。

他在想的是两件事。第一件事：程衍之说黄蛭在他体内植了一个微型生物传感器，能采集绪素的分泌峰值。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仁康生物——或者别的某个实体——一直在实时接收他的绪数据。现在，就在此刻，他的数据正被显示在某个监控屏上。他知道他们知道他知道。

第二件事：母体执行——科瓦尔斯基。他的绪特征是所有执行的"基准模板"。如果他能物理接仁康生物地下二楼的服务器，反向追踪筛选算法，找到母体执行的数据，并摧毁它——整条绪素生产链就会断掉。

这就意味着，目标006不是一个单纯的"任务"——是一个端。沈曼青的手机是通往仁康生物内部数据的第一条线。如果他能在完成app任务的掩护下，额外获得关于服务器机房位置和安保的信息，他就能利用后续的任务把自己推进到地下二楼。

app在利用他渗透仁康生物——而他可以反过来利用app的渗透路径，为自己铺一条反击的路。

但沈曼青呢？她的手机被植数据提取模块之后，会受到什么影响？她会被怀疑商业泄密吗？她的婚姻、她的儿子会受牵连吗？

程衍之说，不要变成他。但程衍之为了摆脱黄蛭杀死自己的绪时，伤害了十七个，包括他最的顾采薇。他变成了石，然后发现变成石也无法挽回已经碎掉的东西。

周衍不想变成石。但他也不想看着林小鹿在55天后收到一个黄色的app图标。不想看着林婉因为他的失败而收到自己从未做过的"出轨证据"。不想看着乔安娜的丝发现她的腰窝被一个陌生触碰过。不想看着苏晚在夜翻找那条再也找不到的蓝色丝巾。不想看着许柔因为他的欺骗而对下一个真正需要帮助的患者关上心门。不想看着孟知晴的毕业展记忆永远绑在一个红色x上。

他面前的选项，从来没有真正改变过。做一件坏事——或者让更多坏事发生。唯一变化的是，他现在知道这些"坏事"被装瓶卖到了哪里。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沈曼青的照片——白色西装，冷静而有控制力的眼睛，一个四岁男孩的母亲。

然后他按下了确认任务。

倒计时重新跳动了——71小时58分。目标006需要在周四凌晨前完成。

周衍站起来，把手机放进袋，走下了楼梯。

走出茶馆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向晚。老居民区的傍晚宁静而缓慢，有拎着菜走回家，有在遛狗，有在阳台上收衣服。天空是浅灰色的，云层厚而匀，像是有在上面盖了一层棉絮。没有雨，也没有太阳。一切都处在一个不好不坏、不晴不雨的中间状态。

他想到程衍之说的那句话："你还在中间地带——那是唯一可以发动反击的位置。"

中间地带。不是完全服从，也不是彻底崩溃。还在挣扎，还在痛，还在每一次按下"确认任务"时感到胃部下沉。这是黄蛭采集绪素的最佳位置——但也是周衍唯一能改变事的位置。

他掏出手机查阅了资料。仁康生物的办公地址在城东生物科技园，和他的出租屋隔着半个城市。沈曼青的上班时间是周一到周五，但app要求任务在"私时间"完成——可能是周末，或者晚上。

换句话说，他可能需要在沈曼青的私空间里接近她——而不是在公司里。她的家在哪里？每周六上午带儿子去早教中心——那个早教中心在哪里？

这些都需要在接下来两天内查清楚。

手机震了一下。不是app，是一个新邮件提醒。他打开邮箱，看到一封来自未知发件的邮件，收件是他公司邮箱。标题是：

「0427号——一个你可能感兴趣的名字」

正文很短，只有两行字：

>**「沈曼青是仁康生物的临床研究总监。她在加仁康之前，曾在另一家机构担任研究员——那家机构叫"回声心理研究所"，地址在东南亚，注册法是一个叫a·k·white的。a.k.w.——alexkowalskiwhite。」**

下面附了一个手机号。没有其他内容。

a·k·怀特。亚历克斯·科瓦尔斯基·怀特。怀特（white）大概不是真的姓氏——是一个化名的后缀，是白大褂的"白"，是空白的"白"，是从世界上消失的留下的唯一的颜色。

周衍站在茶馆门，在老居民区的傍晚里，手指停在屏幕上方，屏幕的亮光映在他的瞳孔里，像一个正在逐渐靠近的光源——也有可能是一个正在逐渐消失的出。

沉默了很久，他长按手机号保存，存下来。然后在邮箱的回复框里打了两个字：

「收到。」

然后他走向地铁站，帆布袋搭在肩上。袋子里没有红色马克笔了——那支留在了派出所的证物袋里。取而代之的是程衍之留下的茶馆抬小卡片，手写那个手机号还没被证实来源，但正在被证实着。

他今晚需要开始调查沈曼青——在app允许的范围内，在他自己还保留了的那一点点选择空间里，在还没有变成石的中间地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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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