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赤脚踩上地毯,双腿便因为昨晚的余韵轻轻打了个软颤。
我刚想伸手扶他,他已经耳根泛红地横了我一眼,低
把身上那件宽大的白衬衫纽扣一颗颗系到了锁骨下方,只露出脖颈间那条他宝贝得不行的
红色丝绒颈带,随后套上棉拖鞋,朝玄关旁的开放式厨房走去。
就在凉一刚刚走到玄关走廊与厨房
界处的同一刻——
叮咚——叮咚——
清脆而陌生的电子门铃声,毫无预兆地在安静的屋子里响了起来。
响起的并非连接一楼大厅门禁的可视对讲机,而是公寓防盗门门外直接按响的门铃。
那声音不疾不徐,每两次按键之间的间隔
准得像是用秒表卡过一样,透着一
说不出的冷硬与刻板。
“……啧,谁啊?大下午的跑上门按门铃——八成又是物业送水电单,或者是送错门的快递吧。”
正准备进厨房的凉一拧起秀气的眉
,连墙上的可视屏幕都没看,顺手便朝近在咫尺的玄关防盗门把手伸了过去。
而坐在沙发上的我,脑海里第一时间闪过了今天早上橘明美发来的那条预警简讯——早上那支驶
东池袋财团分社大楼的车队,恐怕已经让大楼物业直接开放了电梯权限,悄无声息地找上门来了!
“等等,凉一,别直接开门——!”
我心
一凛,当即从沙发上起身,疾步追向玄关。
然而我的提醒还是慢了半拍。就在我跨过客厅的同一秒,离门只有一步之遥的凉一已经握住把手,“咔哒”一声拉开了厚重的公寓防盗门。
下一秒。
原本预想中的对话声、或是打发推销员的声音,完全没有响起。
玄关那边安静得听不见半点杂音,唯有一
穿堂而过的
秋冷风灌进走廊,冷得像是结了霜。
与此同时,我的‘动能共感’清晰地捕捉到了从玄关门外漫延进来的两
截然不同的外
气息——
站在后方的那
气息沉稳、内敛、落地无声,显然是受过严苛训练的贴身随从;而站在最前方的另一
气息,虽然骨骼与身形纤巧得不可思议,但其心率之平缓、气场之专制冷酷,竟如同一座横亘在极地冰原上的万年冰山,带着久居千亿商业帝国顶端、视万物如棋子般的上位者威压,沉沉地压满了整条玄关走廊。
果然是绫小路本家的
。
我大步跨过客厅,绕过玄关的木质隔断墙。
在看清玄关门
景象的那一刻,我的脚步停在隔断墙边,眼神冷了下来。
只见凉一五指用力攥着门把手,整个
像是一张拉满的硬弓,僵立在敞开的玄关门
。
他身上那件属于我的宽大白衬衫下摆被走廊穿堂风吹得微微晃动,刚刚还在我怀里泛着桃花
红的漂亮脸庞此刻血色尽褪,下颌线绷得笔直,漆黑如墨的眼眸里翻涌着刺骨的厌恶、戒备与压抑不住的震怒。
而在门外宽敞的电梯厅过道上,一前一后站着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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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后方半步的,是一名身穿笔挺黑色燕尾服、戴着金丝边眼镜、神
肃穆如铁石的中年男
——我在‘零课’关于四大财阀的内部绝密档案照片里见过这张脸,他是绫小路本家的首席执事高桥;而在他身后的电梯厅角落里,还站着四名身穿黑西装的
锐保镖。
至于站在正前方、距离凉一不到两步远的那个身影——
那是一个外貌昳丽夺目、身段纤巧得令
第一眼难以分辨
别的年轻掌权者。
他身高大约只有一米六出
,比身材修长的凉一还要略微娇小半个
,拥有一
天生纯正、宛如融化的黄金般璀璨耀眼的金色波
长发;那些柔顺浓密的金发一直垂落到腰际,发顶两侧佩戴着
致的珍珠白蕾丝发饰,衬托着一张白皙剔透如上等羊脂白玉、五官完美得宛如古典西洋
偶般的绝美脸庞。
而他身上穿的,更是一袭剪裁
准、极尽华贵与优雅的纯白高定真丝连衣裙。
贴合身形的珍珠白真丝束腰裙身勾勒出他纤细得惊
的腰线,领
与袖
层层叠叠地缀满了象牙白的法式蕾丝与暗金蔷薇刺绣,领
第一颗纽扣由圆润的南洋白珠打磨而成,胸前系着一枚镶嵌着鸽血红宝石的丝绒领花;在垂坠顺滑的纯白连衣裙裙摆下方,是一双被半透明纯黑真丝长袜包裹得笔直纤细的小腿,脚上则踩着一双带有暗金方扣的五公分黑色定制皮鞋。
眼前这位穿着一袭纯白高定连衣裙与黑色丝袜、周身散发着冷冽贵族气场的金发美
,正是绫小路跨国财团的最高掌权
——绫小路景久。
此时此刻,这位年轻的财阀家主正用那双如同波罗的海琥珀般剔透、却不带丝毫暖意的眼眸,带着挑剔而又冷酷的审视姿态,一寸寸扫视着这间公寓的玄关,最后落在了凉一身上那件松垮的男士白衬衫、赤
的小腿,以及他脖颈间那条显眼的
红色丝绒颈带上。
“……啊啦。”
一声极轻、极冷、宛如冰凌碰撞般的轻慢低语,从绫小路景久那双涂着淡樱色唇膏的优美唇瓣间溢了出来。
他的嗓音清越柔和,带着天生冷冽优雅的贵族腔调,吐出的每一个字,却都像淬了寒冰的刀锋一样锐利刺骨:
“我还当当初
声声说着‘绝不再受本家摆布’、气势汹汹从本家大宅摔门而出的我们家大少爷,在外面究竟混出了什么了不起的名堂呢。”
绫小路景久微微抬起戴着纯白蕾丝手套的纤巧右手,用食指指尖嫌恶地虚点了一下玄关鞋柜上摆放的平价运动鞋与凉一身上那件宽大的棉质白衬衫,唇角噙着高傲而刻薄的冷笑:
“结果呢?放着千代田区上千平米的本家主宅不住,放着法国工坊每个月专门为你量身定制的礼服不穿——居然跑到西池袋这种鱼龙混杂的下等街区,缩在一间连本家佣
房都不如的寒酸屋子里,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廉价棉布衬衫,光着两条腿去给外
开门?”
说到这里,对方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微微眯起,视线如冰锥般定格在了凉一白皙脖颈上那条勃艮第
红色的丝绒颈带上,眼底透出彻骨的
冷:
“最让我意外的是……在本家的时候,哪怕只是让你戴一条蓝宝石项链出席晚宴,你都要摆出一副宁死不屈的架势。怎么到了这里——反倒心甘
愿地在脖子上套了一条像家犬一样的廉价丝绒带子呢?凉一,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叛逆吗?真是把绫小路家的脸面,全都丢进泥水里去了呢。”
字字句句,满是高高在上的羞辱与蔑视。
“你给我闭嘴——!!”
原本在开门时因为猝不及防而有些僵硬的凉一,在听到绫小路景久居然当面羞辱这间公寓、羞辱他身上属于我的衬衫和那条刚收到的定
颈带时,眼底仅存的怔忡被滔天的怒火烧得
净净!
“我的事才不用你管呢!我穿什么衣服、戴什么东西、住在什么地方——跟你还有绫小路本家,连一丁点关系都没有!!”
凉一胸
剧烈起伏着,右手抬起指向门外的电梯厅,声音冰冷而决绝地厉声喝道:
“这里不欢迎你,绫小路景久!带着你的随从,立刻从这里滚出去——!”
面对凉一毫不客气的驱赶,门外的金发家主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他甚至连脚步都没退半分,踩着那双五公分的黑色定制皮鞋,“哒、哒”两声,直接迈步跨过了门槛,走进了公寓的玄关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