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对面坐下了。左手一直揣在大衣兜里，没拿出来。

她低着，拿手背蹭了蹭眼角。

“这傻子。”

“这傻子……”

她吸了吸鼻子，抬起来，冲他瞪了一眼。

“录像带看多了你，”她说，“啥都学。”

她把左手从兜里拿出来，搁在桌布底下，拿右手去拿茶壶倒茶。

“那铁圈……”

她的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

烛光那么亮，他坐在对面，傻乎乎地看着她笑，一脸等着夸的样子。

“今天不说。今天……先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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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是他点的，四个，一个红烧鲤鱼，一个蒜薹炒，一个拔丝山药，一个蛋汤。

那个服务员上菜的时候，眼睛一直往蜡烛上瞟，瞟一眼，看一眼陈太忠，又瞟一眼。菜上齐了，她站在门，好像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没说，退出去了。

任娇夹了一筷子拔丝山药，糖丝拉得老长，她拿筷子绕了好几圈才绕断。

“那服务员咋老看你？”

“她家是做蜡烛的。”

“啥？”

“没啥，”他把脚底下那两个大纸袋子拎上来，搁在旁边的椅子上，“给你的。”

任娇的筷子停在半空，糖丝凝在筷子上，亮晶晶的。

她看着那两个纸袋子。纸袋子上印着三个红字。

丽坊。

她认得这个牌子。她跟蒙晓艳逛街的时候，从那个门走过去好几回，那个玻璃门上贴着大画报，画报上的穿着胸罩冲街上笑。蒙晓艳拉着她要进去看看，她死活不进，脸红得像块红布。

她放下筷子，伸手去扒拉那个纸袋子。

一扒拉开，她的脸就烧起来了。

黑的。银的。黑蕾丝的，银网眼的。一套一套，一层一层，叠得整整齐齐，塞了满满一袋子。

她又去扒拉另一个袋子。

还是黑的，还是银的。

她抬起，看着他，嘴张着，半天合不上。

“你……你买了多少？”

“每个号都有。”

“每个号？”

“七十五、八十、八十五，abcd，”他掰着手指说，“店里那大姐说，前那个数是底下一圈，后那个字母是大小。我不知道你多大，就都买了。”

任娇看着他，看着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看着他掰着的那几根手指。

她嗓子眼里有个东西往上涌，涌到一半，变成了笑，噗地了出来。

她笑得趴在桌子上，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得桌子上的碗碟叮叮当当地响，笑得那两根蜡烛的火苗都跟着晃。

她笑得说不出话，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去袋子里摸，摸出来一张纸，叠成了小方块，从一堆蕾丝底下露出一个角。

她展开一看。

是发票。

发票上，品名那一栏，四个字，一笔一划，写得工工整整：

文化用品。

任娇盯着那四个字，盯了三秒钟。

然后她笑得从椅子上出溜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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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终于笑够了，爬回椅子上，脸上全是笑出来的泪，拿餐巾纸擦了半天。

她翻着那两袋子东西，一套一套地看标签，翻到一套黑的，标签上写着“75b”，捏在手里，看了半天，又抬起眼来看他。

“你等着。”

她拿着那套黑的，起身，走到包间门，把门上那个小销上了，又走到窗户跟前，把窗帘拉严了，又走回来，站在桌子那，背对着他。

“哦。”

他乖乖地把脸扭过去，冲着墙上那幅山水画，后脑勺对着她，脖子挺得笔直，像是在课堂上罚站。

任娇看着他那颗后脑勺，抿着嘴笑了一下。

她把毛衣从上拽下来，静电噼里啪啦地响了一串，发全飞起来了。秋衣脱下来，屋里有暖气，可皮肤一露出来，还是起了一层皮疙瘩。她把自己那件白胸罩的搭扣解开，啪的一声，她吓一跳，赶紧去看他的后脑勺。

后脑勺纹丝不动。

她把那件黑的套上。蕾丝贴上来，糙糙的，凉凉的，刮着她的，刮得她一缩。后那个搭扣小，她反着手够了半天，够不着，扣上一个，另一个又滑了。

“这个扣儿咋这么……”

她咬着嘴唇，憋着气，终于扣上了。

她低看了看自己。

蕾丝是透的，她能看见底下自己的皮肤，看见自己的顶着那些黑花。她的脸一下子烧起来，两只手叉着挡在胸前。

“疯了。任娇，你疯了。”

她吸了一气。

“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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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来。

上身就穿着那件黑蕾丝的胸罩，底下还穿着她的蓝裤子，没换。蕾丝是透的，一朵一朵的黑花底下，能看见她白白的皮肤，花和花中间的缝里，她的顶着，的两个小尖，把蕾丝顶出来两个小包。

胸罩正合身。不大，不小，托着她的两个子，托得圆圆的，往中间挤出来一道浅浅的沟。

烛光一照，那道沟里汪着一团暗影，蕾丝上的黑花被照出了一层暗红的边。

她两只手叉着挡在胸前，挡了一会儿，又放下来，攥着裤腰，攥得紧紧的。

“咋样？”

他没说话。

他的眼睛钉在她身上，挪不开。

她等了一会儿，等不到他说话，脸一点一点地红了，从脖子红到耳朵根，那片红漫下来，漫到胸罩边上，跟黑蕾丝一衬，白里透红，红里透着黑。

“问你呢，”她的声音发虚，“咋样？”

“……七十五b。”

她愣了一下。

“正好，”他说，嗓子发，“正好是七十五b。”

她低看看自己，又抬看看他，嘴角一点一点地翘起来，翘到后来，压都压不住。

“你蒙的？”

“嗯。”

“蒙得还挺准。”

她绕过桌子，走到他跟前。

他坐着，她站着，她的胸正好在他眼睛跟前。蕾丝上的花，一朵一朵，离他的鼻尖只有一拳远。他闻见了她身上那痱子的味道，混着一新衣服的浆味，还有烛火上飘过来的那甜。

她低看着他。

“文化用品，”她说，咬着嘴唇笑，“你这辈子最有文化的，就是今天。”

任娇跪了下来。

就跪在他椅子跟前的水磨石地上。她膝盖一沾地，肩膀就缩了一下，水磨石凉。可她没起来，伸手去解他的裤子。

他坐着，没动，只是两只手攥着椅子扶手。

裤子褪到他膝盖上。那东西一下子弹出来，硬邦邦的，打在她下上，啪的一声。

她吓了一跳，往后一仰，又红着脸凑回来。

她两只手托住自己的胸，从两边往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