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才学得会？”她拽着他，眼睛里亮得吓，亮得像是烧着一团火，“你说条件。你不说，怎么知道我学不会？”

陈太忠又好气又好笑。

［仙家的本事，凡怎么学？］

可看着她眼睛里那团火，他心里倒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软了一软。

［当年我在仙界，为了一块炼器的材料，在一座火山上蹲了三百年。］

“除非……”

除非你修炼。

他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修炼？她一个凡，二十好几了，经脉早就闭死了。］

他摇了摇。

“你要什么，你说，”不撒手，眼睛里的火烧得更旺了，“要钱？要权？要房子？要地？尽管开。在凤凰市，我办不到的事……不多。”

［她听出来了。我一凤凰话，想装外地都装不了。］

［回得学学普通话。］

小潘在旁边急得直搓手。

“小伙子，唐姐都开了，你傻呀？不要白不要！”

陈太忠一下子毛了。

［你说我傻？］

在仙界，敢这么跟他说话的，没几个能活下来。

他轻轻笑了一声。

“好啊，”他说，“我要权。给我个凤凰市长，我就教会你怎么识玉。”

屋里一下子静了。

愣住了。

她张着嘴，看着他，看了好几秒钟，才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

“凤凰……市长？”

“对。”

“你说真的，还是开玩笑？”

“真的，”陈太忠一脸郑重，“我陈……我一个大男，说话一个唾沫一个钉。”

的眼睛一下子眯起来了。

她扭看小潘，看得小潘一个激灵。

“小潘，你们俩……这是唱的哪一出？”

“天地良心！”小潘把两只手举起来，举得老高，“唐姐，我真不认识他！我……我连您是啥的都不知道……”

回过来，又看着陈太忠。

她眼睛里那团火，慢慢地熄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很亮的东西。明，又冷静，像是一个下棋的，在棋盘上看见了一步她没想到的棋。

“这个要求，我办不到，”她说，“你刚才说，我绝对学不会。怎么，你当上市长，就有法子教我了？”

“法子肯定有，”陈太忠淡淡地说，“我得算算，划不划得来。”

“你知不知道这东西有多沉？还有别的事没有？”

看着他。

看了一会儿，她嘴角慢慢地翘起来，露出一丝笑来。

那笑里，带着点自嘲。

“原来，你也是个俗。”

她轻轻叹了一气，两道眉毛微微地蹙起来。

“唉，我还以为碰上什么高了呢。”

［俗？］

陈太忠心里冷哼一声。

［这世上，怕是只有我一个不俗。你不俗？你不俗，早就学会识玉了。］

“好好好，我俗，我俗，”他说，“你没事了吧？”

松开了手。

她看着他拎着那个黑塑料袋，也不回地出了门，眼睛里一点一点地漫上来一层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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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姐，”小潘凑过来，压低了嗓子，“这小伙子，不简单。”

唐姐没说话，还看着门。

“你注意他石那刀法没有？”小潘说，“一刀一刀，全是贴着玉走的，差一张纸的距离。我这行二十年，没见过这么下刀的。我看他……”

他看了看唐姐的脸色，没往下说。

唐姐慢慢地收回了目光。

“小潘，”她说，“你这儿的电话，借我用用。”

小潘一愣，赶紧把柜台上那部红色的电话机推过去。

唐姐拿起听筒，拨了一个号。

她背过身去，压着嗓子说了几句，小潘只听清了一句。

“……帮我查个，姓陈，二十岁上下，凤凰音……”

小潘竖着耳朵，听得心里直打鼓。

他想起了那一回。唐姐买了一块几百斤的大石，搬不动，打了个电话，不到半个钟，门开来一辆车，车牌子是市委的，车上跳下来两个武警，帮她把石抬走了。打那以后，他再也没敢跟唐姐大声说过话。

［还是……］

他看着唐姐的背影，忽然又不确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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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太忠走在西关的老街上，一边走，一边琢磨。

［那，有点来。］

［教她识玉？麻烦。］

［往她身上灌仙灵之气，她也得存得住才行。］

凡的身子，存不住仙灵之气。灌进去多少，漏出来多少，跟拿竹篮子打水似的。

［除非……］

他脚底下慢了一步。

任娇不一样。他跟她那么多回，一回一回地，仙灵之气一点一点地渗进她身子里，渗得她的经脉松了，软了，能存住一点了。她自己不知道，可他知道。她的皮肤越来越细，眼睛越来越亮，冬天手脚也不那么冰了。

［被我改了，她自己都不知道。］

他想到这儿，脚步一下子停住了。

［任娇。］

［回城那天，你先给我打电话。］

他站在老街当中，拎着那个装着五十多万和一团翠心的黑塑料袋，后脖颈子上一下子冒出了一层冷汗。

蒙晓艳是腊月二十六上午来的。

她来还大哥大。那部黑砖一样的大哥大，前些子被她借给了任娇，一借借了一个多月，借得她爸天天在家骂话费单子。

她敲开门的时候，任娇正坐在床沿上，拿一块湿毛巾擦那部大哥大。擦了一遍，又擦一遍，擦得那块黑塑料壳子都发亮了。

“你擦它啥？”晓艳往门框上一靠，“又不是你的脸。”

“落灰了。”

任娇把大哥大递过去，没敢看她。

晓艳接过来，翻过去看了看，又翻过来，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任娇的脸一下子烧起来了。

“咋一子雪花膏味？”晓艳皱着鼻子。

“……我手上搽的。”

“哦，”晓艳把大哥大揣进羊皮大衣的兜里，往她床上一坐，跷起二郎腿，“对了，跟你说个事儿。”

“啥事？”

“你那个张好古，”晓艳歪着看她，嘴角翘着，“回来了。”

任娇手里的毛巾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啥时候？”

“前天晚上。”

“前天，”晓艳掰着指算，“前天晚上，昨天，今天，回来三天了。我表姑家就住他们那栋楼，四楼。昨天上午，他们整栋楼都炸了锅了，说老陈家儿子从乡下拉回来一大锅，架在楼顶上，收了十好几个台，香港台都有。我表姑昨天晚上看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