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枕砸在陈太忠的脑门上，砸得他往后一仰，又弹回来，掉在了地毯上。發郵件到ltxsbǎ@ＧＭＡＩＬ．￠ＯＭ发布页Ltxsdz…℃〇M

任娇砸完了，往被子里一缩，把被子往上一蒙，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撮蓬蓬的发。

“不去！”

被子里，闷闷的一声。

“我了一宿的体力活，你还让我去锻炼？你自己去，我要睡觉！”

“你身子里那气，得走匀了，”陈太忠坐在床边，伸手去拽那被子，“不走匀，憋在里，就白瞎了。”

“啥气不气的，我听不懂！”

被子死死地攥在她手里，他拽了两下，没拽动。

“疼，”被子里又冒出一句，带着哭腔，“都怪你，疼死了……”

他一下子没话了。

他看着那一团被子，被子底下的蜷成一个球，一动一动的，像只赖窝的猫。

他想了想，伸手，隔着被子，在那团球的上，轻轻地拍了一下。

就拍了一下。

一丝细细的仙灵之气，顺着他的手掌心，透过那层厚厚的被子，渗了进去。

被子里，一下子没声了。

过了好一会儿，被子掀开了一条缝，露出她半张脸，脸红扑扑的，眼睛瞪着他。

“你……你又拿那个热水袋……”

“还疼不疼？”

她眨了眨眼，像是在自己身上找那疼，找了半天，没找着。

“……不疼了。”

“那就起来。”

“陈太忠，”她把被子又往下拉了一点，露出整张脸来，咬着牙，“你知不知道，你这，特别烦？”

“知道。”

她瞪着他，瞪了半天，泄了气，哼了一声，一掀被子坐起来了。

她光着身子，坐在那一床糟糟的被子中间，发成一团，两只房上，还留着昨晚他攥出来的几道淡淡的红印子，在早上灰白的天光底下，一道一道的，看得清清楚楚。她低看了一眼，脸一红，拿胳膊挡了挡，又放下了，冲他一扬下。

“衣服。”

他把地上那一堆衣服捡起来，一件一件地递给她。

她穿得慢吞吞的，一点都不避他。先穿那条浅色的小内裤，抬起一条腿，往里伸，又抬起另一条腿，往里伸，往上一拉，拉到胯骨上，拿手指勾着松紧带，啪地一弹。

然后是胸罩。

她把两条带子往肩膀上一挂，两只手背到身后去扣那个小钩子，扣了两下，扣上了。

扣反了。

那个钩子，挂在了最外那一排上，松松垮垮的，胸罩往下一坠，两只房的下半截，从罩杯底下溜了出来，白白的，圆圆的，颤巍巍的。

她低看了看，像是没看见似的，转过身去，把后背亮给他。

“扣反了，”她说，“你帮我扣。”

他走过去，站在她身后。

她的后背白白的，光光的，脊沟从后脖子一直往下，陷进那条浅色的松紧带里。那个钩子就挂在她的脊沟正中间，他伸手去解，指碰着了她的后背，凉凉的，滑滑的。

她回过来，从肩膀上斜着眼睛看他，嘴角一翘，冲他媚媚地一笑。

他的喉咙一下子了。

他的手，没去扣那个钩子，顺着她的后背往下一滑，滑到了她的腰上，又往前一绕，往那两团溜出来的软上摸。

“啪！”

她一掌拍在了他的手背上，拍得又脆又响。

“锻炼，”她说，“你说的。”

他的手停在半空里，愣了。

她咯咯地笑了，自己把那个钩子扣好了，把胸罩往上一提，把那两团软，规规矩矩地兜回了罩杯里。

“陈书记，”她拿起秋衣往上一套，从领里钻出脑袋来，冲他眨眨眼，“说话要算话。”

他站在那儿，手背上火辣辣的，看着她一件一件地往身上套，秋衣，毛衣，那件红毛衣领子底下，翻出来一截白白的脖子。

他嘴贱了。

“你这身子，不行啊，”他说，“一宿就这样了，往后可咋办？要不，下回再找个，陪你一块儿锻炼……”

她穿毛衣的手，停住了。

“这叫啥来着，”他想了想，想起了楼顶那锅收进来的一个台，“对，锵锵三行。”

任娇一下子转过身来。

她半个脑袋还卡在毛衣领子里，一只胳膊还没伸进袖子，就那么半挂着毛衣，瞪着他，眼睛一下子立起来了，立得像两把刀子。

“你敢！”

那两个字，又尖又亮，砸在屋里，砸得窗户玻璃都嗡嗡地响。

陈太忠一下子举起了两只手。

“开玩笑的，不敢，不敢。”

“你再说一遍？”

“不敢了。”

她一下子扑过来了，毛衣还半挂在身上，抡起拳就往他身上捶，捶在他的胸上，捶在他的胳膊上，一下一下的，捶得咚咚地响。

“陈太忠！你个流氓！你个大流氓！一宿六回，你还想……你还想三行！你去死！”

他让她捶着，一边躲，一边往后退，退到墙根底下，退无可退了。

“不敢了，真不敢了！”

她又捶了两下，捶不动了，喘着气，瞪着他。

瞪着瞪着，她自己“扑哧”一声，笑出来了。

“想得美，”她把那只袖子伸进去了，把毛衣往下一拽，“你就想吧，美死你。”

她扭过身去，去床边找她的棉袄。

走到一半，她又回过来，拿那只戴着戒指的手，冲他点了点。

“这句话，我给你记着，”她说，“往后你再惹我，我就拿它堵你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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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郊宾馆的后门，正对着西郊公园的东门。

去年市里搞十大好事，公园免了门票，围墙拆了一半，换成了一排铁栏杆，栏杆中间留着好几个大豁，谁想进，从哪儿都能进。

早上七点多，太阳刚从东边那片楼顶上爬出来，红彤彤的，照得公园里那片林子，一棵一棵的树影子，长长地拖在地上。

公园里不少。

打太极拳的老老太太，穿着一身白绸子衣裳，一招一式地比划；跑步的，喘着粗气，嘴里冒着白汽，从他们身边跑过去；还有一个吊嗓子的老，对着一棵大柳树，“咿——呀——”，吊得一嗓子一嗓子的，吊得树上的麻雀都飞了。

任娇挽着他的胳膊，走得慢吞吞的，走两步，揉一下腰。

“慢点，”她说，“我还疼着呢。”

“刚才不是说不疼了？”

“刚才不疼，走了几步，又疼了。”

他没吭声，胳膊肘往她那边紧了紧，让她靠得更稳当点。

两个沿着湖边的小路，往公园里走。湖面上结着一层薄冰，冰面上蒙着一层白霜，几只灰鸭子缩在冰面上，脑袋埋在翅膀底下，一动不动。

走到湖那，路一拐，眼前一下子敞亮了。

一大片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