瞪着天花板，瞪得直直的，浑身上下，一下一下地抽搐，那一身银网，一闪一闪的，抽得那张铁床，吱呀吱呀地，一直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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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趴在她身上，喘了很久。

汗，一滴一滴地，从他的下上往下掉，掉在她的锁骨窝里，攒成了一小汪。

他想撑起身子来，胳膊一软，又趴下了。

［凡。］

［原来，凡是这样的。］

她的腿，还缠在他的腰上，没松。

他也没出来。

他那根东西，在她里，一点一点地软下去，软到最后，被她里那一圈软，挤了出来。

挤出来的那一下，她轻轻地，哼了一声。

一白白稠稠的，混着她自己的水，从她里涌了出来。

涌出来，碰上了那一层银网。

那一小块银网，刚才被他顶开的那个子，已经合上了，合得严严实实的，一个一个的小方格，又细又密。那一白白稠稠的东西，就从那些小方格的网眼里，一点一点地，往外渗。渗出来一颗，又一颗，挂在网眼上，亮晶晶的，一颗挨着一颗，像一串一串的小珠子，顺着她的沟，往下淌，淌在那条蓝格子的床单上，洇开了一小片。

那味儿，腥腥的，甜甜的，热乎乎的，一下子，满屋子都是。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那一小片银网上，抹了一下。

抹了一手指的白。

她把那根手指，举到台灯底下，看了一眼。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

从脸，红到了耳朵根，红到了脖子，红到了锁骨窝里那一小汪汗底下。

“都怪你。”

他从她身上，翻了下来，翻到了她身边，那张单床窄，他半个身子，悬在了床沿外。她往里挪了挪，挪出了一条缝，他挤了进去。

她枕着他的胳膊。

他的胳膊，还在发颤，过了一会儿，才稳下来。

隔壁，那盘磁带，又放完了一面。

咔嗒一声。

这一回，晓艳没再翻面。墙那边，传来她拉灯绳的声音，啪嗒一声，那道墙缝里透过来的那一丝光，没了。

屋里，就剩下他们这一盏台灯了。

还有窗台上，那盆吊兰。

那一根被他抹绿了半截的叶子，在台灯底下，从那一撮灰绿灰绿的叶子中间，伸出来，绿得发亮，得像是刚冒出来的。

她也在看那一根叶子。

看了很久。

“太忠。”

“你是什么，”她说，“我不管。”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那根叶子说。

“你不许变。”

他转过，看着她。

她没看他，还看着那根叶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眼眶子底下，亮亮的。

他看着她那个侧脸，看了好一会儿。

［她怕的，是我哪天，不见了。］

他把那条被她枕着的胳膊，收了收，把她往自己怀里，搂紧了一点。

“嗯。”

她没再问了。

她闭上眼睛，把脸，埋进了他的胳肢窝里。

过了一会儿，她闷闷地，说了一句。

“红糖，明天早上，冲给我喝。”

“好。”

“要烫的。”

“好。”

“你那个以后……”

她顿了一下。

“我记着呢。”

台灯底下，桌子上，那一斤红糖，黄纸包着，纸包上那行红字，“凤凰联合超市”，被台灯照着，一个字一个字的，红得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