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哥您身后的。”

“要是您身后那靠山够硬，那这……当然就是政绩了。”

陈太忠那火一下子窜了上来。

我要是有硬靠山，还用得着来问你？

“这点小事用不着找。”他压着火，“你就说你能不能帮我想个好法子？”

“陈哥，这个我真没好法子。”十七那脑袋摇得跟拨鼓似的，“我又没当过官，里那些门道我知道一点，可隔行如隔山呐……”

“你！”

陈太忠瞪着他，那牙咬了咬。

“行。”他说，“我去问别。”

他一转身往门走。

那脸一下子白了，两只手在身前搓了两下，又搓了两下。

他一下子直着嗓子喊了出来。

“陈哥！这事儿您千万别问外！只能问官场里的！不然他们会害了您！”

陈太忠的手搭在那门把手上，停了一下。

能害了我的，还没生出来呢。

可十七这话也有那么几分道理。

官场里的。

杨倩倩？

他摇了摇。

让同学知道我琢磨这个，往后还怎么见？

他推开门走到那走廊上，走了两步，一下子站住了，一拍脑门。

唐亦萱！

那个住在市委大院三十九号的。

她不会跟他抢功；她懂官场上那些规矩，上回还教过他不少；她那棵五针松眼下恢复得挺好，往后恢复得怎么样那还得看他陈某的心；还有那个隔着石辨玉的手法，她惦记着呢，真要教，也能教。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七点半。

这会儿天黑得晚，这个点儿去正合适。早了家还在吃饭；再晚了，孤男寡的，不方便。

自打那回他说了每十天去一趟看那五针松，两回他还记着自个儿去了，往后都是她打电话叫他去。来来往往几回下来，两个倒是近了那么一点点。

他下了楼，拦了一辆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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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委大院那门站岗的那个小武警认得他了，冲他点了点，一摆手，放他进去了。

院子里那一溜梧桐树，叶子上还挂着白天的雨，风一吹，噼里啪啦地往下掉，掉在他的脖子里，凉凉的。

三十九号在那路的最里。

那小院的铁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院子当间儿那一棵五针松蹲在一只大青花瓷盆里，被雨洗得净净的。那针叶一簇一簇的，绿得发蓝。针叶尖儿上挂着一颗一颗的水珠子，被那客厅窗户里透出来的灯光一照，亮晶晶的。

他走过去，伸手在那树上摸了一下。

树皮糙糙的，凉凉的。那底下那一子生气一跳，一跳，比上回又足了一点。

还行。

他在那松树跟前站了一会儿。心里那一路揣过来的那些话又翻了一遍，翻得七八糟的。

他走上那台阶，按了门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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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亦萱坐在那客厅的沙发上看报纸。

那报纸是今儿的《凤凰报》，看了一半。那第二版上一篇市里抓国企改革的社论，她看得有一搭没一搭的。

她穿着一身家常的睡衣，丝的，月白色的。那料子软软的，滑滑的，长袖，长裤，领上滚着一道浅浅的灰边儿。手里端着一杯茶，是今年的新茶，那热气袅袅的。

那门铃响了。

她搁下茶，走到那门，从那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

小陈？

这么晚？

她有点纳闷。

可她没多想。

这个小陈有一个好处，从来没拿她当个看。

偶尔想起这一条，她心里也有那么一点点说不清的气。

可说到底，这是个靠得住的。

秦小方能常来三十九号，靠的也是这么一个“靠得住”。

外那些闲话，说秦书记什么的，我懒得听。

她拉开了门，穿着那身睡衣，就那么开了门。

没必要太在意。

“小陈？进来吧。”

她往旁边让了让。如果你在别的网站看到这句话，说明它是盗来的。那睡衣的袖宽宽的，随着她那一让，晃了一下。

她转身回到那沙发跟前，把那张报纸往那沙发扶手上一搭，又端起了那杯茶。

“坐。喝茶不？今年的新茶，黄山那边家捎来的。”

“不喝了，唐姐。”他说，“我说个事儿就走。”

她看了他一眼。

这么急？

她在那沙发上坐了下来，那茶杯捧在手里，等着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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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太忠往那沙发上一坐，那还没坐稳，那话就倒了出来。

“唐姐，我跟你说个事儿。”

“纺织厂那帮的，你知道吧？就是……在歌厅里那个的……”

唐亦萱端着那杯茶看着他，没说话。

“她们来找我，让我罩着她们，按月给我钱。我没答应，我是国家部，我能那个？”

唐亦萱那眉皱了一下。

“可是我想啊。”他越说越来劲儿，“我想让她们都上我那儿去，我来给她们安排，我来管。你说这个算不算再就业的政绩？”

他心里转着的是那些保洁、后厨、劳动局的培训班，那两千多号，那么一大摊子正经事。

可他那嘴里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唐亦萱那张脸一点一点地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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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亦萱看着他。

她们，在歌厅里，那个的。

他不罩着，收钱。

他要让她们都上他那儿去，他来安排，他来管。

还问我，算不算政绩？

她手里那杯茶往那茶几上一顿。

那茶水溅了出来，溅在那报纸上，洇开了一小块。

“做？”

她那声音一下子尖了，那手指指着他，抖着。

“你……你居然要去做？”

“你太让我失望了，陈太忠！”

她说完了，自个儿也愣了一下。

我这是……怎么了？

她这个向来冷冷淡淡的，什么事儿都隔着一层，什么都隔着一层，多少年了，没这么冲谁发过火。

可这一回那火一下子窜上来了，压都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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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太忠坐在那沙发上一下子愣住了。

紧跟着那一子邪火从他的心窝里腾地一下窜了上来。

今儿是撞邪了？

那纺织厂的又是威胁又是利诱；十七那小子缩着脖子一推六二五；现在连你一个有求于我的，也敢指着我的鼻子？

他一下子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