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五少年时惹过一次麻烦，最烦宵禁，因此宁肯多走几步，也不进洛都。”

六朝中，汉国对商贾的态度最不友好，陶弘敏不想受气也在理之中。

程宗扬笑道：“我说他把会馆设那么远呢。”

赵墨轩转着指上的扳指，“听说你惹麻烦了？”

“哦？”

“你不会以为陶五那番话是白说的吧？”

被他一点，程宗扬才明白过来，“他知道我惹了天子？”

“别家的妾侍用来娱乐宾朋，赠换马都是风流佳话，偏偏程大行为了两个妾侍，连天子的近侍都能堵回去。不知道是好色如命呢，还是色令智昏？”

程宗扬苦笑道：“你就当我好色如命吧。反正可断，血可流，我的小妾谁都别想抢。别说天子，天子他爹都不行。”

“为了妾侍连天子都不怕，难怪陶五看得起你。”

“你的意思是说，陶五跟我说那一大堆话，就是看准了我跟天子尿不到一壶里去，才故意说出来安慰我的？”

赵墨轩却道：“你觉得他那番话说得有道理吗？”

“赵兄以为呢？”

“有道理，也没道理。”

“愿闻其详。”

“我跟陶五不一样，贫苦出身，靠着经商才有了今天。可以说，我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托了行商的福，尤其是晴州商会的福。但让我说，如果这天下让商贾经营，对世只会是一场噩梦。”

程宗扬坐直身体，“赵兄何出此言？”

“君王讲德，所谓天下唯有德者居之；士言仁，己欲立而立，己欲达而达，仁志士，有杀身以成仁；侠士言义，义之所在，生死可托。而商贾追逐的，永远都是利益。商贾即使谈道德仁义，也只是把道德仁义当成获取利益的工具。”

“利字也可以是大义所在。”

赵墨轩轻笑道：“商贾可没这么多讲究，为利害义才是常态。”

“满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娼可不在少数。商贾之中，不也有赵兄这样的磊落之士吗？”

赵墨轩大笑道：“这马拍得周全！都有私心，士侠客中，伪君子当然会有，而且会不少。商贾之中把大义放在一己私利之上不会没有，但绝对不多。因为这不是由个意志而决定的，而是由各自的职业质所决定的。”

程宗扬面色凝重地看着他，“这话赵兄是听谁说的？”

赵墨轩露出一丝自嘲的笑容，“还能有谁？晴州都知道我是养马出身，却没有知道我曾经给当过一年的小厮。”

“看来，他对你的影响很？”

“我认识他的时候，只有十二岁，那时候他也不是武穆王，只是一个好发牢骚的书生。当然，我後来才知道，他那个书生也是假的，实际上他就没读过几本书。”赵墨轩道：“不过那一年，我学到很多东西……可惜只有一年。”

程宗扬轻轻呼了气，“难怪你和程郑走这么近。”

“程郑不知道我这段经历，但我知道程郑是给他的对手兼好友办事的。”

“武穆王……是个什么样的？”

“他和你有些地方很像，但有些地方完全 不同。比如上次见面时，你说商业有着超越皇权的力量，同样的话武穆王也说过。但他同时说过，天下四民：士、农、工、商，唯有商贾不能成为统治阶级。因为商贾的职业质决定了，他们当皇帝的後果最为可怕。”

“为什么？”

“他说，其他阶层掌握政权，也许会有各种倒行逆施的苛政。而政权一旦被商贾掌握，在逐利的动机驱使下，他们会把其他彻底物化，像装在笼中的动物一样豢养，以榨取他们身上每一点利润。”

程宗扬道：“岳帅可能有些过虑了。商贾执政未必会比士更差。”

“当被统治者被装在笼子里之後，他们只会像鹦鹉一样唱着漂亮话。”赵墨轩道：“当然，这话只是武穆王说的。我没有足够的理由赞同，也更缺乏足够的理由反驳。但依我多年来的见闻，他的话有几分道理。”

程宗扬思索了片刻，“我并没有取而代之的想法。我只是希望商业的发展能带来很多改变，当然是好的一方面。”

赵墨轩快快语，“既然这样，我来支持你。”

程宗扬乾笑两声，“呵呵。”

赵墨轩拍了拍衣袖，无奈地说道：“如果你想要什么信物的话，那么非常遗憾，我没有什么信物能够让你相信我。”

程宗扬笑道：“那么就让我们用实际行动增强互信吧。”

赵墨轩莞尔笑道：“对此我很有信心。”

马车在里坊外停下，程宗扬下了马车。赵墨轩从车窗伸出来，“他有一句话我一直不明白，也许你能听懂。”

“什么话？”

“他说，六朝需要的东西有很多，但最不需要的就是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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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宗扬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仔细思索赵墨轩说的每一句话。除了星月湖大营那帮爷儿们和高俅以外，自己还是一回遇到一个跟岳鸟没仇的，这让他觉得非常不真实，有点像作梦一样。

赵墨轩所说的只是他的一面之辞，从证据的角度来说，并没有可以采信的理由，但程宗扬倾向于认为他说的是真实的。因为赵墨轩提到的观点确实不像一个马场主能够整理出来的，倒是与岳鸟的观点很接近。

换一个角度来想，赵墨轩对岳鸟之所以抱有一种感恩的心态，很可能是他遇到岳鸟的时候太早，岳鸟当时还没有来得及开始变态。到後来，才发展到见谁踩谁，嫌狗憎，仇家遍天下的鸟形态。

类似的还有高俅，他遇到岳鸟的时候也相当早，所以对岳鸟也有种感恩之心。从这个角度说，赵墨轩的可信度要高不少。

至于那句“六朝不需要发展”，程宗扬压根儿没有往心里去。岳鸟说的混话太多了，不差这一句。

程宗扬更关心的是另外一个问题：严君平跟鸟是什么关系？他们相识的时候鸟已经开始变态，还是处于畜无害的胎盘期？

自己一直以为岳鸟郑重其事地把後事托咐给严君平，双方肯定是盟友。但换个角度来想，这两货是仇呢？如果岳鸟的托咐是成心折腾严君平呢？

程宗扬忽然发觉，按照岳鸟变态後的一贯尿，这个可能还真不小！

推想一下，有为了寻找岳鸟的遗宝，好不 容易从严君平手里得到线索，费尽心思凑齐玉牌，按着皮卷上的提示，一步一步向着目标迈近，最後在岳鸟的指点下钻到他马桶里，被他淋了一的尿，最後只得到三个字：sb滚！

这怎么看都是一个圈套，专门来消遣的。真要有这么做了，岳鸟在地狱里多半也会笑肚皮吧？

可这孙子图什么呢？把骗得团团转，就图一乐？这不闲得蛋疼吗？

会不会是他别有用意？

程宗扬心忽然一动，也许岳鸟是故意这么做的呢？

程宗扬在心里盘算一遍，然後叫来匡仲玉，“你当时随岳帅到洛都运货，里面的东西是什么你不知道，我就问一下，那东西重不重？”

匡仲玉想了想，“非常重。其中有一件我印象很，是一个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