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个。

不算之前已经离去的，此刻这间屋子里连我自己在内，已经坐满了十八个等

着的男。十八个，全都抽中了同一个名字，全都怀揣着同一包暗红的丹药，全

都盯着同一扇紧闭的门。门后，山田子还在承受着，那呻吟一声接一声，弱了

又起，起了又弱。而这十八个，便这样挤在这越来越窄、越来越热的屋子里，

等着那扇门为下一个、再下一个，缓缓打开。

没有再说话了。

可这满屋子的沉默，却比外的雾还要沉。

终于，门后传来一声男的闷哼，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近乎痉挛的呻吟。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过了片刻，推拉门被拉开一条缝。先钻出来的是一浓烈的、混着汗和体

的气味，腥甜而温热，扑得离门最近的两个男下意识地退了半步。然后，一

个男侧身挤了出来。白袍的前襟敞着，露出汗津津的胸膛，袍子下摆沾着几片

色的湿痕。他低着，脸涨得通红，呼吸粗重，脚步发飘，像是刚从一场漫长

的高热里挣扎出来。

然后接着，门后响起了水声。我猜，那是山田子在清洗身子。铜盆

里的水

被捧起来，泼在小腹、腿间，再顺着皮肤流进盆里，叮叮当当的。间或夹杂着拧

毛巾的滴水声。

清洗要花去不少时间。房间里的男们等得越发焦躁，有来回换脚，有

不停地清嗓子。我却觉得这等待里有种奇异的、令亢奋的东西－－就像在雾隐

堂外等待时那样，越是漫长，那灼热的期待就越是被拉得又细又长，勒得胸

发烫。

我闭上眼，靠墙听着。

「下一个。」终于，年长的神官面无表地朝队伍挥了挥手。

第二个男走进去了。推拉门重新合上。紧接着，第二个男的喘息声从门

后传来，然后是子那声熟悉的、拖着长音的呻吟，像被按住了某个开关，再次

在空气中开。

就这样，一个，又一个。

第三个男进去时，我的腿已经站得有些发麻。第四个男的喘息格外粗重，

撞得门板都在轻轻颤动。第五个男待的时间最长，长到房间里的男们开始互

相递眼色。等到第五个终于出来时，神官让众稍作歇息－－因为子要沐浴更

衣，换一盆净的水。

等待的间隙，我的思绪飘向了别处。

凌音。

此刻，在另一处净室里，凌音是不是也正以同样的方式，接待着一个又一个

男？她的身体是不是也像门后的山田子一样，被一个接一个地、反复地、漫

长地贯穿？山本拓也抽中了她的签，那他此刻，是不是正排着队，等着走进那扇

属于她的门？

想到这里，我的下腹猛地一热。那根在等待中渐渐疲软的东西，竟又重新硬

挺起来，隔着白袍硌着大腿。我换了个站姿，掩饰过去，喉咙却不受控制地滚动

了一下。

我竟这样亢奋。明知道自己的此刻正在别处承受着，明知道这亢奋卑劣

得见不得光，可身体就是不听使唤。

「林海翔。」

神官的声音把我从想象里拽了回来。

我抬起。

年长神官站在推拉门前，手里捧着名册，目光落在我身上：「到你了。服

药。」

我应了一声，从怀里掏出那纸包，拆开，把两粒衡阳丹倒进掌心，仰吞了

下去。丹药即化，一温热微涩的药味顺着喉咙滑下去，很快，小腹里便腾

起一团暖意，缓缓地向四肢百骸扩散。方才还隐隐发紧的腰腹，此刻竟轻快了许

多。

我理了理白袍，朝那扇推拉门走去。

神官替我拉开了门。暖黄色的烛光从门缝里倾泻而出，混着那浓得化不开

的、腥甜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迈了进去。

身后的门，在神官手里轻轻合上了。

内室比外间小得多，也暖得多。四壁烛火通明，将整间屋子照得纤毫毕现。

屋子的正中，铺着一方极厚的、雪白的褥子，褥子四角用朱红的绳结系着。褥子

上，仰面躺着一个。

山田子。

她浑身赤，一丝不挂。湿漉漉的长发散在雪白的褥子上，像泼开的墨。她

的皮肤被烛光映得微微发红，胸脯、腰腹、大腿，处处都是方才那一场场欢留

下的痕迹－－吻痕、指印，还有腿间尚未完全拭净的、泛着水光的湿润。她的眼

睛闭着，胸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脸上是一种混杂着疲惫与慵懒的神。

我站在门，没有立刻上前。

就在这时，山田子已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是极浅的茶色，和雅惠嫂子有

些像，却又更淡一些，淡得近乎透明。她望着我，眼神里浮起一丝极轻的、近乎

虚幻的笑意。

「……是海翔啊。」

她的声音很轻，很软，像从很的梦里浮上来，「到你了。」

我朝那方雪白的褥子走了过去。

白袍的腰带先解开了，粗糙的布料从肩滑落，无声地堆在脚边。内室里的

暖意立刻贴了上来，仿佛一层浸过热水的薄纱，裹住赤的皮肤。山田子仍躺

在褥子正中，没有起身，也没有合眼，只用那双淡得近乎透明的茶色眼睛，安静

地望向我。

我在她身侧跪坐下来，膝盖陷进松软的褥子里。

「不紧张吗。『山田子先开了，声音软得要命，「你的手在抖。」

「……没有。」

「骗。」她笑了，「你和凌音是青梅竹马吧。雅惠都跟我说了。」

我心一跳。

「这种时候，别……」

「别什么。别提她？」山田子慢悠悠地翻了个身，侧躺着面对我，一只手

支起脑袋，长发从肩滑落，垂在雪白的褥子上，「但我知道，你满脑子都是她。

嘴上让我别提，眼睛却一直往门外瞟。是在想她吧－－想她此刻在另一间净室里，

正被谁压在身下。」

我的喉咙猛地收紧。

「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山田子依旧笑着，「海翔，你越是不让我说，心里就越

是在意。你自己不清楚吗。」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清楚，太清楚了。

从走进外面那间屋子开始，从在门外听见她第一声呻吟开始，我的心思就没

有一刻真正放在眼前这个身上。我一直在想凌音。想她此刻在哪，在做什么，

是不是也像眼前的山田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