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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皊正闭着眼享受着惬意的膝枕，一只耳朵听着远处孩子们嬉闹的声音，另一只耳朵感受着澪指尖在皮上划过的酥麻。

然后一个声音像一颗炸弹一样在三米外炸开。

“忆——皊——！”

他的眼睛猛地睁开。

倒映在他瞳孔里的，是秀敏那张混合了愤怒、焦虑和委屈的复杂表，紫色的双马尾在奔跑中甩来甩去，脸颊涨得通红，胸剧烈起伏。

忆皊像触了电一样从澪的膝盖上弹起来。

“秀、秀敏？你怎么——”

秀敏根本没给他说完话的机会。她冲到长椅前，一把揪住忆皊的耳朵，往自己这边拽。

“你跟我走！”

“痛痛痛痛——耳朵要掉了——”

忆皊的身体被迫朝秀敏的方向倾斜，整个踉踉跄跄地被拖离了长椅。

澪站了起来。

她伸出手拍开了秀敏攥着忆皊耳朵的手，然后反手扣住了忆皊的手腕，把他往自己这边拉了一把。

“别拽他。会痛。”

澪的语气平淡如水，但那双黑色的眸子注视着秀敏的方式，像是在警告一个虐待宠物的陌生。

秀敏的火气瞬间蹿到了天灵盖。

“你别碰他！放开！”她一把拽住忆皊的另一只手腕，把他往自己这边扯，“忆皊是我的！你这个狐狸！趁我不在就勾引他！”

忆皊被两个一左一右地拉扯着。

“都别拉了——胳膊要断了——！”

澪松开了手。

她退后一步，看着秀敏把忆皊拽到自己身后护住的样子。那双黑色的眸子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冷静的、若有所思的注视。

“秀敏。”

“什么！”

“你已经有配偶了。”澪的声音很轻，“为什么还要把忆皊拴在身边？”

“关你什么事！”

秀敏的身体僵住了。

“忆皊刚才跟我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澪的目光直视着秀敏，“他说的都是你的好。他没有说过你一句坏话。但他越是这样说，我就越觉得他很可怜。”

秀敏的身体僵住了。

“他说他从四岁开始就一直在你身边。他说他只要能待在你身边就够了，哪怕你把他当成什么都行。”

“可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要这样？因为他除了你什么都没有了。你拿走了他所有的时间和感，但你给了他什么？”

澪的每一个字都不带感色彩，但正因如此，那些话听起来格外残忍。

秀敏的嘴唇在颤抖。

“一个有配偶的，把没有配偶的当成……”澪歪了歪，像是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汇，“当成备用的骨。这样的主，不是好主。”

“你闭嘴——！”秀敏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你根本不了解我们之间的事！你以为你来了几天就什么都懂了？！”

她猛地转向忆皊，瞪着他，眼眶已经泛红。

“你都跟她说了吗？！我们之间的事你全跟她说了？！”

“没有！只说了一点……就是小时候的事……”忆皊慌忙解释。

“一点？！那她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自己看出来的。”澪平静地补充道。

秀敏的身体在发抖。她直直地盯着忆皊的眼睛，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最终出了一句近乎质问的话。

“忆皊，你到底要选她还是选我？”

忆皊看着秀敏那双泛红的紫色眼眸，又转看了看站在两步之外的澪。澪的脸上依旧没有表，但她的右手在身侧微微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他走向了秀敏。

“对不起，澪。”他回过，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歉意。

澪怔了一下。那双黑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其短暂的、类似失落的东西。但她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微微点了点。

秀敏立刻扑上来抱住了忆皊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然后从他的臂弯里探出，朝澪的方向露出了一个得意的表——像是一只守住了领地的小猫。

澪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几秒。

“抱歉，忆皊。我刚才太冲动了。”

她的声音很轻。

“下次我还会来的。”

“谁欢迎你啊！”秀敏从忆皊怀里钻出来，朝澪吐了吐舌。

澪转身要走。经过秀敏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侧过，淡淡地看了秀敏一眼。

秀敏被那个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等澪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公园的转角处，她才慢慢松开了搂着忆皊的手。

“坐下。”

她拉着忆皊重新坐到了那张长椅上。

然后她不说话了。

忆皊偷偷瞄了她一眼，看到秀敏低着，双手叠在膝盖上，肩膀微微缩着。她的紫色马尾垂在脸侧，挡住了大半的表。

忆皊有些害怕。

过了很久。

秀敏抬起来。

忆皊看到了她红红的眼眶和湿漉漉的睫毛。

她哭过了。就在刚才那段沉默里，她一直在无声地哭。

因为澪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

她确实把忆皊拴在身边当备胎。

她确实一边享受着尚宇带来的快感，一边理所当然地消耗着忆皊的温柔。

她确实从来没有认真考虑过忆皊的感受——在除夕夜说出\''''你开心我就开心\''''时那份让心碎的真诚。

她把这一切当成了理所当然。

因为忆皊从来不反抗，从来不抱怨，从来不说一个\''''不\''''字。

而被一个外一句话点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对忆皊有多么不公平。

“忆皊。”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刚哭完之后特有的鼻音，“她说的那些……你真的是那么想的吗？”

忆皊看着她红红的眼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地攥了一下。

“不是。”他摇了摇，“那都是澪自己的看法，她不了解我们。我从来没有觉得你对我不好，也从来没有讨厌过你。”

“可是她说的没错。”秀敏的声音变得更小了，小到几乎被风吹散，“我确实太任了。我把你绑在我身边，从来没问过你想不想……我有了尚宇，还不放你走……这些事……你肯定很痛苦吧。”

忆皊张了张嘴。

“我只是……一直觉得你不会走。”秀敏低下，泪珠从睫毛上滑落，砸在她叠的手背上，“所以我怎么过分都觉得没关系。因为你从来不会生气，从来不会拒绝我。但那不代表你不会难过。”

她吸了一下鼻子。

“对不起。忆皊。”

忆皊看着面前这个低着道歉的孩。

她的肩膀在抖，马尾在风里轻轻摇晃。

她看起来那么小，那么脆弱，和平时那个嚣张跋扈的样子完全不同。

她扑到了忆皊怀里。

把脸埋在忆皊的胸，双手揪着他帽衫的前襟，肩膀一抽一抽地颤抖着。

忆皊能感觉到她的眼泪正在浸湿自己的衣服，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