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起初是空的,不是看着她,是穿过她,看向很远很远的地方。突然,他的眼神聚焦了起来,聚焦在了她的身影上。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没发出声音。
然后他忽然挣扎起来!
不是慢慢坐起来,是那种猛地挣扎,扯着输
管,扯着监护仪的线,想要从床上起来。
他看到她了,在用一种……地狱般的嘶吼,呼喊着她的名字。
她的
在找她,只想看到她。
护士冲了进去,按着他,打针,安抚。他的挣扎越来越弱,最后软在床上,眼睛还睁着,盯着天花板,大
大
喘气。
她站在门外,手还放在门把上,浑身发抖。
老太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看到了?”
她转过
。
老太太站在她身后,脸色比前几天更差,眼眶青黑,嘴唇
裂。
“他每次这样,都是在喊你。”
那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
“你在这儿,他看到你,就不会好。”
她愣住了。
老太太看着她,那眼神里有愤怒,有疲惫,还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也许是绝望。
“你走吧。”
三个字。轻轻的三句话。
她后退了一步。
又一步。
然后她转身,跑了。
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哒哒哒,像敲在心上。她跑出住院部,跑下台阶,跑进停车场。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趴在方向盘上,终于哭出声来。
那哭声撕心裂肺,整个车身都在抖。她哭得喘不过气来,哭得全身发麻,哭得好像要把这些天所有的恐惧、委屈、自责,都哭出来。
她多想回去,多想抱住他,多想告诉他她怀了他的孩子,多想说“我哪儿也不去,我就在这儿”。
但她不能。
她在那儿,他就不会好。
这句话像钉子一样,钉在她心上。
不知道哭了多久,她抬起
,看向住院部大楼。
六楼,第三扇窗户。那是他的病房。
那扇窗亮着灯,暖黄色的,在一片惨白的医院灯光里显得那么温暖。
她盯着那扇窗,盯了很久。似乎下了某个决心。
然后她发动了车子。
引擎轰鸣,车灯亮起。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窗,踩下油门。
车子驶出医院,汇
夜色,消失在茫茫的车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