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那双眼睛里盛着的光，亮得能把整间屋子都照亮。

那是一种被填满、被回应、被接住之后才会有的光，安安静静的，却比任何火焰都更灼。

秋米看到她这副模样，眼眶更红了。

她猛地甩开林渊的袖子，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门，一把扶住幻星眠的胳膊，将她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小心翼翼地分担着她的重心。

“大！”她的声音颤得厉害，带着哭腔，却还在拼命维持镇定，“您怎么就下床了，您身子……”

“好了，米米。”幻星眠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侧过看着她，眼里满是温柔的歉疚。

她知道秋米为什么着急——这个小丫鬟从小跟着她，把她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忽然撞见她这副模样，不吓坏才怪。

她该早点告诉秋米的，关于林渊，关于南疆，关于她等了几十年的那个。只是她藏得太了，到连自己最亲近的丫鬟都不知道。

“大您别说了……”秋米咬着嘴唇，眼泪终于忍不住滑了下来，顺着她圆圆的腮帮滚落，滴在鹅黄色的短袄上洇开一小片色的湿痕，“您要是被他蛊惑了就眨眨眼，我这就去叫侍卫把他抓起来——”

她说这话时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听着凶，其实已经带了哭腔。她心里其实已经隐约有了答案——大看那个男的眼神，是她从没见过的。

“我没事。”幻星眠伸手替她擦了擦腮边的泪，指尖温热，动作轻得像在拂去花瓣上的露珠，“一会儿我讲给你听。你想听什么我都讲给你听。”

秋米咬着嘴唇，看看她，又回狠狠剜了林渊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要是敢对不起我家大，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然后她搀着幻星眠，不再说话，给她整理起衣裳。

幻星眠转过，看向还站在屋里的林渊。四目相对，她抿着嘴唇笑了一下，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得意。

“星眠就不送了。”她的声音轻而柔，却稳稳地托着她全部的心意，“期待明天还能见到林渊哥哥。”

林渊看着她靠在秋米肩的身影，长发散，衣衫不整，腿还在抖，却努力站得笔直，只为多看他一眼。

他点应了一声，他转身大步走了夜色里。

身后隐约传来秋米压低了嗓音的絮叨——“大您慢点，台阶，您拖鞋还没穿呢”，然后是幻星眠轻轻的笑声。

林渊加快了脚步。他怕自己再听下去，今晚就走不了了。

夜风一吹，他脑子清醒了几分。

脖子上那个牙印还在隐隐发疼。

他低看了看自己在地上被灯笼拉长的影子，想起方才幻星眠那句幽幽的“你的影子是活的吗”，后背又是一凉。

林幽幽那家伙，从到尾都在他影子里待着，一句话没说，但他敢肯定她全程都醒着。

这种事被族姐听墙根——还是从影子里面听——光是想想就觉得脚趾抠地，回又要给林幽幽粮了。

回到客栈，推开房门，白灵月正坐在床上等他。她双手抱胸，翘着二郎腿，一副“你终于回来了”的表。

他叫来鬼玲娇和李玉玲，说道：“都收拾收拾，明天搬家。”

“搬家？”白灵月眉一挑，“搬到哪去？你哪来的钱？”

林渊忽然发现自己还真没法解释。他总不能说——我把御史大给睡了，她送了我一套宅子？